程铁环的送的东西,肯定不会是假的,很值钱。
“是,小娘子!”两个人连忙应声。
程铁环把暖阁门关上,去翻找日记本。
越看程铁环就越懵逼,看不懂的实在太多了。
觉得很有意思,没有见过有人这样记录,还有不少是自己的心里话。
也有很多让程铁环都震惊的事情,吐槽李世民是程铁环没想到的。
看完日记,程铁环皱起眉头,“去东宫不是很好吗?其他人求都求不来,阿兄为什么不愿意去?”
“近亲结婚,这个和公主殿下有关系,得想办法去试试。”程铁环想帮帮李丽质,也想帮帮程处默。
如果李丽质的婚事解除,那程处默也有机会了。
对于程铁环来说,这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
东院
暖阁里面,崔氏看着程知茂,“有结果了?”
程知茂捧着麻纸册子,指尖在划着竖线的地方反复点了点,压着声音回话:
“主母,小的查了一百户人家,分了两拨算——一拨是沾了姑舅、姨表亲的,共二十户。”
“另一拨是没半点亲缘的,八十户,都按‘十户里占几户’来算,你一听就明白。”
崔氏抬了抬眼,“说。”
“先说最要紧的‘孩子能不能活’。”
程知茂躬了躬身,先指了非近亲那栏:
“没沾亲的八十户,十年里生养的娃,没活过五岁的,满打满算就八户——十户里只占一户,也就是一成的早夭数。”
话锋一转,他指尖挪到近亲那栏,语气沉了些:
“可沾了表亲的二十户,早夭的竟有十二户!”
“十户里占了六户,是六成的早夭数。”
“这两拨一比对,近亲家里养娃,早夭的数比寻常人家多了五成。”
“等于说,寻常人家生十个娃能活九个,近亲家生十个,倒要折六个。”
“还有产妇难产的事。”
程知茂又翻了页,“没沾亲的八十户,产妇难产的就四户,十户里占半户,算半成。”
“可近亲那二十户,难产的有六户,十户里占三户,是三成。”
“这么比下来,近亲结亲,产妇遭罪的数比寻常人家多了两成半。”
“寻常十户产妇里顶多一个难生,近亲家十户里倒有三个要闯鬼门关。”
崔氏指尖轻轻敲着案面,眉头拧得更紧:“活下来的孩子呢?身子骨怎么样?”
“活下来也难养。”程知茂叹了声,“没沾亲的八十户,活下来的娃里,常年咳嗽、走不动路的,就十二户,十户里占一户半,是一成半的弱娃数。”
“可近亲那二十户,活下来的娃里,体弱的有十五户,十户里占七户半,是七成半的弱娃数。”
“这差距更显——近亲家活下来的娃,体弱的数比寻常人家多了六成,等于说,寻常人家养十个活娃,顶多一个半要吃药。”
“近亲家养十个,七个半都得常年抱着药罐子,连私塾都去不了。”
最后,他又补了句最实在的对比:“小的还算了‘能长大干活’的数——没沾亲的八十户,娃能健健康康长到十五岁、能下地,有六十二户,十户里占七户多,快八成了。”
“可近亲那二十户,能养出这样娃的,满打满算就三户,十户里才占一户半,刚一成半。”
“这中间差了六成多——寻常人家十户能出七个顶用的娃,近亲家十户里才出一个半,剩下的要么早夭,要么就是病秧子。”
崔氏拿起册子,目光在“六成早夭”“三成难产”的字样上停了许久,指尖泛着凉意:
“十户里六户娃活不成,三户娘要遭罪...这哪里是亲上加亲,是祸上加祸。”
起初崔氏也是抱着调查一下的心态,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这个结果远超崔氏的预期。
程知茂拿回来的数据让崔氏感到触目惊心。
崔氏指尖捏着麻纸册子的边角,指腹因用力而泛白,方才程知茂报出的“六成早夭”“三成难产”像重锤似的,还在脑子里嗡嗡响。
暖阁里的炭火明明燃得旺,她却觉得指尖透着股凉意。
不是因为数据吓人,是因为这数据,竟和程处默日记里那些“胡话”对得严丝合缝。
前几日翻日记时,当时只当是这孩子又在说些没头没脑的新鲜话。
甚至还暗自嘀咕“什么近亲远亲,世家不都这么结亲?哪来这么多讲究”。
可现在捧着这册子,看着上面一笔一划记的“十户里六户娃活不成”,才惊觉。
程处默没胡说,他说的竟是真的。
“这孩子...”
崔氏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以前的程处默,是个连《论语》都背不下来的纨绔。
现在却懂一些,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她越想越疑惑,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案面。
程处默这阵子的变化本就反常。
以前连账本都看不懂,现在却能琢磨出“炒莱”“洗煤”的新鲜法子,连宫里都赞好。
这些变化,再加上日记里这些“未卜先知”似的话,让她心里升起个模糊的念头:
这孩子,怕不是真藏着什么秘密。
可这秘密是什么呢?
是遇到了奇人指点?
还是...真像他日记里偶尔提的“穿越”?
那两个字她至今没弄懂,却觉得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崔氏摇了摇头,把这荒唐的念头压下去。
不管是什么,程处默能知道这些有用的事,总比以前浑浑噩噩强。
往后这日记,得看得更仔细些,既要看他有没有说什么危险的话,也得看看,这孩子还知道些什么旁人不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