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是个合格的储君,面对灾民问题,处理的游刃有余。
挑选了身体强壮的去栲栳村,对老弱病残特殊群体,也给了特殊照顾。
程处默这个有两世记忆的人也挑不出毛病来,这是能做的极限了,换李世民带着房玄龄这些人来,也就如此了。
.....
程铁环捏着那张写满调查结果的纸,指节都绷得发白,原本随意搭在膝头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
暖阁里的炭火明明烧得正旺,他却觉得后脊背窜起一股凉意,目光死死盯在纸上的数字上,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纸上的字迹是管家亲自誊写的,清晰得刺眼。
“近郊李村,近亲婚配者七户,所育子女十六人,夭折九人,余七人中有四人足跛、目盲。”
“同村非近亲婚配者十户,子女二十三人,夭折仅一人,无残疾。”
他反复看了三遍,连“足跛”“目盲”这几个字都像带着冰碴,扎得他眼睛发疼。
“
这...这怎么会...”
程铁环下意识喃喃出声,声音都有些发颤。
之前看阿兄的日记,说“近亲不能结婚,危害大”,他还半信半疑。
长安城里不少世家子弟也娶表亲,从没听说有这么吓人的事,只当阿兄是从哪本怪书上看来的新鲜话。
可眼前这一笔一划的调查结果,是自己花钱找了很多人,跑了城郊五个村子,挨家挨户问出来的。
连哪家的孩子几岁没的、哪户的姑娘眼睛不好,都写得明明白白,由不得他不信。
他把纸往案上一放,又赶紧拿起来,指尖蹭过“夭折九人”那行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九个人啊,都是没长大的孩子,就因为爹娘是近亲,连好好活下来都成了难事儿。
他忽然想起去年隔壁王婶家的小儿子,生下来就不会说话,当时大家都说是“命不好”。
现在再想,王婶的丈夫不就是她的表哥吗?原来不是命,是早就藏在“近亲结婚”里的祸根。
“阿兄...阿兄竟没骗人!”
程铁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有点发懵。
程铁环一直觉得阿兄厉害,是厉害在能打、能琢磨出洗煤的法子,可没想到阿兄还知道这么要紧的事。
这种关系到人命、到家家户户孩子的事,阿兄不仅知道,还说得半点不差。
之前他还偷偷笑过阿兄写日记“装学问”,现在想来,是自己太浅陋了,阿兄写在日记里的,哪里是随便的话,分明是能救好多人的要紧事。
她猛地站起身,手里还攥着那张纸,脚步都有些慌,想去东院找程处默,又想起阿兄一早去了灾民那边。
转念一想,看日记的事情不能和程处默说。
在暖阁里转了两圈,目光又落回纸上,心里的震惊渐渐变成了后怕。
幸好阿兄写在了日记里,幸好自己好奇去查了,要是没人知道这些,还会有多少人家要遭这种丧子、孩子残疾的罪?
很快程铁环想到李丽质!
日记里面关于近亲不能结婚的事情,就是和李丽质的婚事有关系。
作为好姐妹,程铁环肯定要帮忙的。
这件事必须告诉李丽质!
程铁环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皇宫里面。
信的内容很短,这种事情在信里不好说清楚,程铁环要邀请李丽质来府上。
之前几次都有惊喜,对于程铁环的邀请,李丽质第一时间就来了宿国公府。
程铁环早早就在府门前等着了。
李丽质下了马车,“铁环,如此着急何事啊?”
程铁环顾不得行礼什么的,拉着李丽质的胳膊,“殿下,随我来,去暖阁说。”
暖阁里的炭火明明烧得旺,却驱不散骤然凝重的气氛。
程铁环把那张皱巴巴的调查纸往李丽质手里塞,指尖都带着颤:
“殿下,你快看这个!我派了人跑了五个村子,挨家问出来的,半分假都没有!”
李丽质接过纸,起初还带着几分疑惑——她以为铁环找她是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可目光落在:
“近郊李村,近亲婚配者七户,所育子女十六人,夭折九人!”这行字上时,眉峰猛地蹙起,指尖下意识捏住纸边,力道大得让纸角都卷了起来。
她逐字往下读,呼吸渐渐变浅,读到“余七人中有四人足跛、目盲”时,嘴唇轻轻颤了颤,抬头看向程铁环,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轻:
“铁环,这是何意?”李丽质不太明白。
“殿下,这些是近亲结婚的情况,还有非近亲结婚的情况!”
李丽质明白了一些,“也就是说,这些是沾亲的缘故,子女才会如此?”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程铁环点点头。
“为何之前从未听说过!”李丽质绣眉紧蹙,“近亲的具体含义是什么?什么样的才是近亲?”
“直系血脉肯定是近亲,旁系三代以内也是近亲!”程铁环记得很清楚。
李丽质仔细一琢磨,“表哥,表妹也是...”
“没错啊!殿下,你的婚事也是,近亲结婚的危害殿下也看到了,不仅仅孩子容易夭折生病,也容易难产造成孕妇死亡...”
李丽质明白程铁环的意思,这是不想自己出事,“铁环多谢!”
“殿下,不用客气。”
“这些之前闻所未闻,铁环又是怎么知晓的?”李丽质好奇来历。
程铁环有点犹豫,还是说道:“阿兄的日记里面写的。”
“日记?”这也是李丽质没有听说过的词。
“日记就是阿兄每日记录生活的,写了很多事情,我无意中看到,发现这个,起初我也不信,但是调查了一下,现在不得不信。”
“这种东西,应该是不给其他看的吧?”李丽质明白了日记的含义。
“偷偷看的的。”程铁环尴尬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