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李世民生气了!(2 / 2)

两人刚走进东宫院门,就见李世民负手站在书房前的石阶上,龙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目光扫过来时,像带着冰碴子。

李承乾的脚步又顿了顿,程处默悄悄推了他一把,他才硬着头皮上前行礼,声音还有点发颤:“臣...臣参见陛下!”

程处默也跟着行礼,垂首道:“臣程处默,参见陛下。”

李世民没叫他们起身,目光落在李承乾脏污的衣服上,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冷得像寒冬的风:

“你倒是会挑事,朕让你回东宫温书,你倒好,在栲栳村待了这么久,连衣服都染成这样,你告诉朕,你是去赈灾,还是去玩闹?”

李承乾头埋得更低,双手紧紧攥着衣摆,声音虽轻却很坚定:“阿爷,我不是玩闹!”

“我是去帮灾民洗煤了...”

不等李承乾说完,李世民就打断了。

目光转向程处默,语气更沉:“程处默!你是东宫伴读,朕把太子交给你,是让你帮他守规矩、知轻重,不是让你跟着他一起旷废课业!你为何不劝?为何不及时回禀?”

程处默垂着头,耳尖却先捕捉到李世民那声带着怒意的呵斥,心里瞬间“操”了一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不是吧?

我他妈早劝过了啊!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方才在栲栳村的画面:

他至少劝了李承乾三次“殿下,该回东宫了,陛下会不高兴的”。

结果那小子跟打了鸡血似的,攥着铁铲跟他说“大郎你不懂,这才是真的治民”,死活不肯走。

合着现在出事了,锅还得他这个“伴读”一起背?

这叫什么事儿啊!

古代这伴读也太冤了吧?

太子自己拎不清,非要体验“百姓疾苦”,劝不听还得算他的错?

程处默心里吐槽得飞起,手指悄悄抠了抠掌心的煤渣。

早知道当初就硬拉着李承乾回来了,哪怕被他骂两句,也比现在跟这儿一起挨李世民的训强啊!

他偷偷抬眼瞥了眼李世民,见对方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心里又嘀咕:

陛下你也不分青红皂白啊!

我是伴读,不是太子的保姆,总不能把他绑回东宫吧?

再说了,李承乾去体察灾民也不是坏事,怎么到你这儿就成“旷废课业”了?

越想越觉得无语,程处默甚至有点怀念之前在家躺平的日子。

那会儿不用管什么太子、什么伴读,每天琢磨琢磨洗煤、做做蛋炒饭多自在。

哪像现在,天天跟着李承乾操心,还得替他背锅挨训,简直是冤种本种!

可吐槽归吐槽,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

李世民是皇帝,他是臣子,再委屈也得先认错。

有一说一,李世民生气的样子还是挺吓人的。

程处默也知道现在不能推卸责任,不能撇清关系。

撇不开!

李承乾荣,程处默不一定荣,但是李承乾损,程处默这个伴读洗马肯定遭殃!

现在推卸责任,两边不讨好,李承乾心里不舒服,李世民也低看程处默几分。

程处默也没想到,这点小事,李世民为什么如此生气!

父母的掌控欲吗?

身为天子的李世民,是不是掌控欲更强!

程处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吐槽,语气恭敬得挑不出错处:

“臣知错!臣身为东宫伴读,未能及时劝回太子,也未将此事提前禀明陛下,确实是臣失职,任凭陛下处置。”

这话先把“失职”的帽子稳稳扣在自己头上,没半分推诿,倒让李世民眼底的怒意稍缓了些。

见李世民没立刻发作,程处默才接着往下说,声音放得更缓,却字字清晰:

“只是臣也有句肺腑之言,想禀明陛下——太子殿下今日留在栲栳村,并非贪图玩乐。”

“他亲自动手洗煤,是想摸一摸煤水有多冰、灾民一天要弯多少次腰,他问遍了挖煤的老汉,是想知道一户灾民冬日需多少炭、靠挖煤能挣多少粮。”

说到这儿,他悄悄抬眼瞥了眼李世民的神色,见对方眉头微松,又继续道:

“前日陛下与臣等议赈灾时,曾说‘治民需知民苦’。”

“太子殿下今日所为,正是想把陛下这句话落到实处,殿下说‘读十遍《周礼》,不如见一次灾民如何过冬’。”

“臣虽知违了陛下‘按时温书’的叮嘱,却也想着,太子殿下这份‘知民苦’的心思,将来必能成陛下所愿,做个体恤百姓的储君。”

话锋一转,又主动表起态:“当然,臣也明白‘无规矩不成方圆’。”

“往后臣会更尽心,帮太子殿下规划好时辰,既能让他抽空体察实务,也绝不误了温书课业,绝不再让陛下为这事烦心。”

说完,程处默重新垂首,双手拢在袖中,掌心的煤渣硌得慌,心里却松了口气。

这话说得既认了错,又没卖了李承乾,还暗里捧了李世民一句,应该能糊弄过去。

毕竟李世民最在意的,从来不是“误了一次温书”,而是太子有没有“储君的样子”。

现在点出太子“知民苦”的心思,总比让他觉得太子“顽劣不驯”强。

程处默的话音刚落,李承乾忽然抬起头,黑乎乎的指尖攥得更紧,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阿爷!不怪大郎!是我的错!”

“大郎劝过我三次,说该回东宫温书,说阿爷会不高兴,是我自己不肯走!”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坦诚的眼神,又瞥了眼他手上未擦净的煤渣,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

语气缓和了不少:“你在栲栳村待了这么久,到底看出些什么?你感觉如何?”

“我...我觉得羞愧。”

李承乾垂眸,声音低了些,却字字清晰,“我在东宫,每餐有热汤热饭,冬日有炭火暖阁,从来没想着,百姓日子还是这般。”

“大唐没有战乱了,可百姓的日子还是苦。我在东宫锦衣玉食,却连他们的难处都不知道,实在愧不敢当!”

“从今天起,我要削减东宫的开支,撤了多余的炭火,每餐少上两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