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程处默的担忧!(2 / 2)

......

东宫书房内,王志宇合上册页,对李承乾躬身道:

“殿下,今日《礼记》课业已毕,余下时辰你且歇息片刻,养养精神。”

李承乾点点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日来既要处理赈灾事务,又要温书,确实有些乏了。

他刚想起身活动活动,却见程处默从怀里迅速掏出一叠泛黄的纸页,找了个靠近炭盆的角落,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动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肯浪费。

“大郎,歇会儿再写吧。”

李承乾走过去,见他抄本上“子曰”二字写得密密麻麻,手腕还时不时轻轻揉一下,显然是之前熬夜抄书累着了。

“炭盆边暖,你先喝杯热茶,缓一缓。”

程处默头也没抬,笔尖依旧没停,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殿下,歇不得啊。”

“再不抓紧,怕是要来不及了。”

程处默顿了顿,想起李世民那“少一字就重抄”的话,忍不住吐槽,“陛下那脾气,我可不敢赌他会不会网开一面,万一再加罚几遍,我这胳膊怕是要废了。”

李承乾也说不准,“应该是没事的。”

“大郎,之前听到皇宫里面说近亲不能结婚的事情,你可知晓。”

“不知道!”程处默回答的很敷衍。

程处默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汁在纸页上晕开一小团黑渍,他猛地抬头看向李承乾,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惊讶,连之前抄书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近亲不能结婚?殿下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皇宫里面啊!听说阿爷要推广这件事,朝堂上已经开始讨论了。”

这种事情李承乾肯定是有渠道知晓的。

“要禁止吗?”程处默问道。

“好像不是,怕百姓抵触,朝堂诸公建议先宣传一下,让百姓知晓,突然明令禁止容易引起百姓不满。”

程处默点点头,“这样啊!”

心里很震惊,很纳闷,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李承乾压低声音,“听说,皇家要做表率,丽质和长孙冲的婚事要取消。”

低头开始写的程处默再次抬头,“这样国舅能同意啊?”

长孙无忌可是很喜欢李丽质这个儿媳的。

“不同意也没办法,近亲结婚的危害这样大,阿爷阿娘都是不会同意的。”

“于公皇家要起表率作用,于私要考虑丽质的婚事...”

程处默点点头,心说‘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还是很明事理的。’

“殿下,这件事知不知道是谁提起的?”程处默很关心这个问题。

“我问了是阿爷和阿娘。”

程处默点点头,心里想着: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不知道自己写日记这件事,肯定也不能看到日记,那应该和自己日记没关系。

只是程处默觉得不合理,这个时代的人应该是不知道这个的才是。

“殿下,何为近亲你可知晓?”程处默继续问道。

“好像是说直系亲属旁系三代以内都是近亲。”

“啊?”程处默再次一惊。

感觉这件事有点巧合。

这个概念和自己知道的一样。

“大郎,你也知道这件事?”

程处默连忙否定,“未曾听说,之前不是都说亲上加亲吗?”

“是啊!可是阿爷阿娘调查了,近亲结婚孩子容易早夭,生病...孕妇容易难产...”

程处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

就在程处默思索的时候,王志宇进来了。

又得开始授课。

王志宇捧着《尚书》讲解“尧典舜典”,声音沉稳绵长,程处默在一旁,目光却直直看着书案,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抄论语的纸页边角,把原本平整的纸边揉得发皱,脑子里全是方才李承乾说的“直系亲属旁系三代以内都是近亲”。

这说法,和他现代记的生物学知识几乎分毫不差,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个时代能自然总结出来的规律。

“程伴读?”王志宇的声音突然响起,程处默猛地回神,发现其他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李承乾也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示意他回话。

他含糊应道:“学...学生在。”

王志宇皱了皱眉,却也没多责难,只是道:“方才老夫说‘九族之亲’,伴读以为,古人为何重亲族联姻?”

程处默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刚好戳在他此刻的疑虑上,他定了定神,胡乱应付:“回先生,应是为了固宗族、联势力,亲上加亲方能凝聚人心。”

王志宇点点头,继续讲解,程处默却又陷入了沉思。

方才的应付之语,是这个时代的常理,可现在皇宫里突然冒出“近亲成婚有害”的说法,还精准到“旁系三代”,这太反常了。

他忍不住回想:自己穿越过来后,除了在日记里吐槽过李丽质和长孙冲的婚事“近亲结婚没好下场”,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事儿啊!

难道是日记被李世民看到了?

李世民好歹是一代帝王,总不能看自己的日记才是。

说不过去!

又或者,是自己的蝴蝶效应?

自己提了洗煤、炒菜、这些远超时代的想法已经让李世民觉得“不简单”,会不会因此让李世民派人去探究更多“可能知道的事”?

比如让太医去查历年宗室、勋贵家的生育记录,看看近亲成婚的家庭是不是真的孩子早夭多、难产多,最后真的总结出了规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程处默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要是真这样,那自己的存在岂不是已经开始大幅度改变历史了?

原本该在后面才出现的认知,因为自己的到来提前了几十年,甚至可能改变李丽质的婚事、改变皇室的很多安排。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想起李承乾说“皇家要做表率,取消丽质和长孙冲的婚事”,心里又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能让李丽质避开近亲结婚的悲剧,总是好的。

可转念又怕:自己的“异常”会不会被李世民越查越深?

要是哪天李世民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了,不像是凡人”,那自己岂不是要被当成妖怪或者奸细?

现在了程处默也不知道,李世民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罚自己。

“大郎?你又走神了。”

李承乾的声音压低了些。

程处默回过神,见王志宇的目光又落在自己身上,连忙挺直腰板,假装认真听讲,可心里的念头还在打转。

偷偷瞥了一眼窗外,腊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或许这一切只是巧合?

说不定太医早就发现了类似的现象,只是没人敢提,直到最近李世民关注赈灾、关注民生,才有人趁机把这事提了出来?

可“旁系三代”这个精准的界定,还是让他觉得心里发虚。

这太像现代的遗传学概念了,怎么看都不像是古人能凭经验总结出来的。

整堂课下来,程处默都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我是不是改变了历史”“会不会被发现身份”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