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起来重新睡!(1 / 2)

“你把佛教禁了,这些人怎么看朕?觉得朕容不下他们的信仰,轻则断了通商,重则起兵作乱,这江山还稳不稳?”

“拓跋焘是‘乱世用重典’,朕是‘治世求平衡’。”

“他那会儿要的是‘活下去’,朕这会儿要的是‘活得稳’。”

“佛教要是真像你说的全是吸血虫,北魏灭了就该绝了,怎么还能传到大唐?”

“关键在‘管’——管好了,它就是安抚民心的缰绳,管不好,才是噬人的猛虎。”

“朕现在查兴教寺、立规制,就是在‘管’,不是在‘养’。”

“至于你说‘坏人多’。”李世民笑了笑,“哪行哪业没坏人?官吏里有贪赃的,将士里有怯战的,难道朕要把官全罢了、兵全散了?”

“治世不是挑着沙子扔,是把沙子里的金子筛出来,把烂泥铲出去。”

这些大道理,程处默说不过李世民。

但程处默就是不服气。

就是对佛门没有好感,自己也不信佛。

“普通人需要一个寄托,那些达官显贵,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

李世民看着程处默梗着脖子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

“你这小子,倒也不算瞎猜——确实有不少达官显贵,是亏心事做多了,才想着捐钱给寺庙、求佛赎罪。”

李世民指尖轻轻叩着御案,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

“那些手握重权、家财万贯的勋贵官员,谁的脚下没沾过泥?”

“有的是争权夺利时踩过别人的尸骨,有的是贪墨赋税时刮过百姓的油水,有的是处置政务时草菅过人命。”

“夜里睡不着觉,怕报应、怕清算,便想着给寺庙捐些金银、修几座佛堂,求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心理安慰。”

“可这只是其一。”

李世民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殿外,仿佛能看到长安城里那些鳞次栉比的王府与寺院:

“其二,是为了政治表态。朕优待佛门、推崇教化,他们便跟着信佛捐钱,这是告诉朕:‘陛下,臣与朝廷同心同德,拥护您的治国之道’。”

“这不是单纯的信仰,是向皇权表忠心的手段——捐的钱越多,越显得他们拥护朕的政策,越能让朕放心。”

“其三,是为了体面与社交。”

李世民笑了笑,语气里多了几分世俗的通透,“长安城里的勋贵圈子,都以捐佛为雅事。”

“你捐一座佛堂,我修一座禅院,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互相联络的由头。”

“今日在兴善寺听经,明日在普济寺捐斋,借着佛事聚在一起,聊的是朝政、论的是人脉,这寺庙,早成了他们的‘第二朝堂’。”

“当然,也不能一棍子打死。”

李世民语气缓和下来,“并非所有权贵捐钱都是为了赎罪或谋利。”

“有些老臣,征战半生,见惯了生死,晚年信佛是真的想求个清净。”

“有些贵妇,慈悲心肠,捐钱是为了让寺庙多熬些粥、多救些人——就像你阿娘,不也常给城西普济寺捐布料,让和尚们给流民做衣裳?”

李世民重回帝王的治理视角:“朕不管他们是真心信佛,还是假意赎罪,关键在‘管得住’。”

“他们捐钱可以,但不能借着捐佛的名头侵占田产、逃避赋税。”

“他们信佛可以,但不能勾结恶僧、干预政务。”

“兴教寺之所以敢如此放肆,不就是因为有几个勋贵给他们当靠山,捐钱之后便借着佛门的幌子作恶?”

“所以朕要查兴教寺,不仅要查恶僧,还要查那些给他们撑腰的权贵。”

李世民的目光锐利起来,“捐钱是善举,但若借着善举作恶,那便是罪上加罪!”

“朕要让他们知道,信佛救不了作恶的人,捐钱也买不来免罪符——大唐的律法,才是真正的‘护身符’。”

李世民看向程处默,语气带着几分引导:

“你不信佛,是你的本心,朕不勉强。”

“但你要明白,达官显贵信佛捐钱,本质上也是一种‘平衡’——他们用钱财换心安,朝廷用包容换稳定,只要不越界、不作恶,这便是双赢。”

“朕要的,不是让所有人都信佛,是让信仰成为安稳江山的助力,而不是作恶的遮羞布。”

李世民最后一句话,字字千钧,“这就像治水,堵不如疏,管不如导——兴教寺是‘堵’住的祸水,而规范信仰、引导善举,才是‘疏’通的长久之策。”

程处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依旧不信佛,对那些捐钱的权贵也没什么好感,但李世民的话,却让他隐约明白:

帝王看事情,从来不是看“对不对”,而是看“合不合适”“稳不稳定”。

这便是治理天下的门道,也是他如今还不懂的权衡之术。

程处默攥了攥拳头,忽然往前凑了半步,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白,没什么拐弯抹角:

“陛下,臣还有一事求奏!”

李世民挑眉看他:“哦?刚教训完,又有什么新想法?”

“不是新想法,是查案的刚需!”

程处默语气笃定,“兴教寺的案子牵扯高利贷、勾结权贵,说不定还有暗地往来的勾当,这些人白天藏得严实,夜里才敢露头。”

“还有些受害百姓,怕被和尚报复,只敢晚上悄悄见面。”

“要是按寻常宵禁规矩,天一黑就得出坊,好多线索肯定抓不住!”

程处默转头看了眼房遗爱,房遗爱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陛下,他说得对!”

程处默接着道:“臣想求陛下赐个凭证,让臣和房遗爱,能在查案期间不受宵禁限制。”

“该去哪查就去哪,撞见武侯也能顺利通行,不至于被拦着耽误事。”

李世民闻言,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御案边缘:

“你倒想得周全,宵禁是为了安稳市井,但若为查案所困,反倒成了阻碍。”

抬头看向张阿难,“去内库取两块鎏金铜牌来,正面刻‘贞观查案’,背面刻朕的私印,再附一张敕令,写明仅限兴教寺案相关事宜,不得滥用。”

张阿难连忙躬身应道:“是陛下!”

不多时,张阿难捧着两块手掌大小的鎏金铜牌进来,铜牌金光闪闪,正面“贞观查案”四字遒劲有力,背面是李世民的“世民”私印,还附带一张盖了中书省印章的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