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倒真是总能想出些新奇有趣的法子来。”
李丽质歪着头细想,语气里满是佩服:“以前听宫里人说,市井百姓不知朝堂事,偏远州县的农户。”
“连陛下减免赋税的诏令都要等数月才能知晓,如今有了这《贞观要讯》,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百姓们再也不会被奸猾小吏蒙骗了,这可真是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是啊!这件事朝廷也支持,大力支持,费用朝廷承担。”
李丽质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锦缎的纹路,似是犹豫了片刻:
“阿耶,我跟着阿娘读了好些年的书,诗词歌赋也好,民生农桑的记载也罢,都略知一二。”
“如今这《贞观要讯》要收录民间故事、诗词佳作,我也想参与进来,不为别的,就想为这大唐,尽一份绵薄之力。”
李丽质怕李世民觉得女儿家不宜抛头露面,又连忙补充道:“我不求署名,只是想帮着筛选那些诗词稿件,或是将民间的故事整理誊抄,总归是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的。”
李世民看着女儿眼中的热切,又想起程处默说的“雅俗共赏”,忍不住朗声大笑,“朕的丽质长大了,都想着为大唐分忧了!”
“没用什么大不了的,你既有这份心,便去做吧,东宫那边有承乾盯着,刊印署也有程处默主事,你去帮衬一二,朕倒放心得很。”
李世民对李丽质的才学很清楚,比不了李泰,但是也是众多子女里面的佼佼者。
朝廷大力支持,这件事和印刷术也有关系,进展很快。
和之前的印刷术一样,程处默挂名,不参与具体的,有什么问题可以找程处默。
很多人主动找李承乾和程处默,想参与这件事。
李丽质是公主,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答应的,还是李承乾妹妹,肯定没问题。
没想到长孙冲也来,还有不少年轻勋贵子弟。
刊印署的筹备事宜正如火如荼,东宫偏殿里,李承乾正对着中书省拟定的征集章程细细批注,门外忽然传来内侍的通报:
“太子殿下,梁国公府二公子房遗爱求见。”
李承乾笔尖一顿,略感意外,随即抬手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房遗爱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比往日少了几分跳脱,多了几分郑重。
他对着李承乾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李承乾放下笔,抬眼看向他,“你今日来找我,可是为了《贞观要讯》的事?”
房遗爱脸上一喜,连忙点头:“殿下明鉴!如今长安城里谁不热议这《贞观要讯》,都说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属下也想跟着凑一份力,为大唐尽点心!”
房遗爱搓了搓手,又补充道:“属下虽不如程处默那般有奇思妙想,但抄抄写写、跑腿送信的活计,定然办得妥妥帖帖....”
提到程处默,房遗爱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可没忘自己当初仗着身手好欺负过程处默,被程处默连着教训了几次,后来一起办差时,程处默也没揪着旧事不放,两人关系才算缓和了不少。
李承乾闻言,心中了然。
他自然知道房遗爱和程处默过去的恩怨,也清楚如今两人关系虽有好转,但终究微妙,这刊印署是程处默牵头构想的,核心事宜理当由程处默做主。
他沉吟片刻,温和地开口:“有心为大唐效力,孤自然乐见其成。”
“只是这《贞观要讯》是处默率先提出的构想,刊印署的具体人事安排,此前君臣议定由他总领,本宫不便越俎代庖。”
房遗爱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李承乾见状,又补充道:“你也不必气馁,你与大郎如今也算有过同袍之谊,他并非记仇之人。”
“你若真心想参与,不如亲自去找他说说,把你的心意表明,他若点头,孤这边绝无二话。”
房遗爱闻言,眼睛一亮。
他也知道程处默如今在陛下和太子心中分量极重,这刊印署的事,确实是程处默说了算。
太子肯点明这层意思,已是给了他机会。
“多谢殿下指点!”
房遗爱立刻躬身谢道,语气重新振奋起来,“属我这就去找程处默!只要他肯让我参与,我一定踏踏实实做事,绝不给殿下和他添麻烦!”
李承乾笑着颔首:“去吧!记住,心诚则灵。”
房遗爱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偏殿,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房遗爱没走多远就见程处默正站在廊下,和刊印署的几个主事官员交代活字雕版的轮换事宜,神色从容沉稳。
房遗爱脚步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对着程处默拱手行礼,语气比在偏殿时更显恳切:“大郎,今日找你,是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程处默闻声回头,见是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颔首示意官员们先退下,才笑道:“你不在府中歇着,怎么跑到东宫来了?”
廊下的红灯笼还未撤尽,风吹过,光影轻轻晃动。
房遗爱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几分局促,也不绕弯子,直说道:
“我刚见过太子殿下,是为《贞观要讯》的事来的。”
“我想参与刊印署的筹备,你看...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提到正事,他收起了往日的跳脱,语气愈发郑重:
“我知道以前我浑,仗着身手好欺负过你....”
“你打住!那是之前,你现在试试?我能打得你满地找牙!”程处默晃了晃拳头。
房遗爱尴尬一笑,“是是是...”
这一点不服不行,现在确实打不过,房遗爱也不知道为什么。
程处默对房遗爱也没有多少气了,好像就是因为上一次打和尚,觉得房遗爱也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