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寻常的巧思,是实打实的硬本事!能把现有弩械改得这么贴合军伍需求,既不费新材料,又能批量造,放眼整个长安,也就程处默那小子有这脑子!”
这话一出,秦琼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看向程咬金的眼神带着几分打趣:
“原来竟是大郎的手笔?这就合理了!”
程咬金哈哈一笑,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嘴上却故意谦虚:
“嗨,这小子就是瞎琢磨!前阵子办报纸得罪了不少人,闲下来就捣鼓这些玩意儿,说是想给边军做点实事,没想到还真成了,纯属运气好,撞上了军工坊的工艺能跟上!”
“运气?”
李靖摇了摇头,指着改良单兵弩的望山刻度和床子弩的可拆卸箭槽:
“这可不是运气!你看这望山的刻度,分毫不差对应着射程,是摸透了士兵瞄准的难处。”
“这三弓联动的排列,刚好避开了受力不均的坑,是懂了军械的门道。”
“还有这三棱箭头,既提升穿透力又能通用,是考虑到了全军补给的便利,每一处都戳在军伍的痛点上,没有真琢磨、真懂军务,绝无可能!”
李靖转头看向程咬金,语气郑重:
“先前的贞观犁,惠及万千百姓,如今的弓弩改良,能护佑边军安宁,这都是实打实的功绩。”
“他年纪轻轻,专琢磨这些利国利民的实在事,比那些只会舞文弄墨、背后捅刀的酸儒强多了!”
程咬金脸上的笑意更浓,嘴上却依旧摆着谦虚的姿态:
“药师你太过奖了!这小子性子直,就是肯下笨功夫,图纸改了好几遍,还拉着我问军中弩械的毛病,磨了我好几天。”
“也就是你肯给他机会,换旁人,哪会把一个少年人的话放在心上?”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李靖目光落在那把改良单兵弩上,“他能把军中弩械的短板摸得一清二楚,还能想出低成本的改良法子,这就是本事。”
“今日测试效果这般好,我带着这样品和测试明细去见陛下,好好为大郎请功!”
程咬金连忙摆手:“别别别,先别急着请功!这小子刚遭了弹劾,风头正劲,再折腾这些,又要被人扣帽子。”
“这是实打实的功劳,怕他们作甚,我倒要看看谁有意见!”李靖肯定是要站出来为程处默说话的。
秦琼在一旁附和:“说得是!大郎这小子,心思活络,将来定是我大唐的栋梁!老程,你可真是没白疼这小子!”
程咬金哈哈大笑,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嘴上却依旧念叨着:“别捧了别捧了,再捧这小子该飘了!”
李靖将改良弓弩的样品妥善安置在宫门外,捧着图纸与测试明细,入宫求见李世民。
两仪殿内,李世民正埋首批阅奏疏,见李靖求见,当即放下朱笔:“药师来了,可何事啊?”
李靖躬身行礼,将图纸与明细呈上,语气沉稳:
“陛下,臣今日前来,是为军中弩械改良之事,近日臣寻得一套弓弩改良方案,已令军工坊造出样品,反复测试后成效显著,特来向陛下禀报。”
李世民闻言,眼中泛起亮色,连忙接过图纸翻看,一边看一边听李靖细说实测情形:
“陛下你看,这改良单兵弩,加了熟铁踏脚环,拉力从八十斤降至五十斤,普通士卒皆能操作。”
“望山刻了刻度,两百步外命中率较往日提升数倍,连续发射十次弩身亦不变形。”
“还有这三棱箭头,统一模具锻造,穿透力能破突厥札甲,且适配所有弩型,补给极为便利。”
李靖顿了顿,又道:“床子弩改为三弓联动,无需新造弩床,仅调整弓臂排列,搭配现有绞车,操作人数从六人减至四人,上弦速度加快三成,射程与威力较原先双弓床子弩提升近半。”
“可拆卸箭槽可切换破城箭与多矢箭,攻城、反骑兵皆能适配。”
“臣已令军工坊匠人查验,所有改良皆在现有工艺范围内,材料现成、无需添购新设备,一个月便可批量生产,届时可优先配给北境边军。”
李世民越听越振奋,手指在图纸上的三棱箭头处摩挲,难掩喜色:
“好!好!药师不愧是我大唐军神,竟能琢磨出这般贴合军伍需求的改良之法!北境突厥屡犯边境,我军弩械射程不足、操作繁琐,正是心腹之患,此改良弓弩若能批量列装,边军战力必能大增!”
李世民抬头看向李靖,语气恳切:“亏你有心,这般记挂军务,亲自督办样品、测试实效,实属难得!”
李靖连忙躬身,语气谦逊:“陛下谬赞,臣不敢居功,此并非臣的手笔,而是程处默潜心琢磨之物。”
李世民一愣,眼中满是诧异:“程处默?”
“正是。”
李靖点头,缓缓道,“臣诞辰之日,大郎以此图纸为礼相赠,臣深知军务无小事,未敢轻信图纸,便令匠人造了样品实测,今日见成效确凿,才敢带至陛下跟前。”
“大郎虽年少,却极务实,知晓大唐工艺局限,不搞虚浮巧思,每一处改良都紧扣‘批量列装、实战可用’,先前的贞观犁惠及百姓,如今又为军中谋利,实属难得。”
李世民闻言,先是愕然,随即抚掌大笑:
“好个程处默!朕原知他性子活络、敢作敢为,却不料他竟有这般军务巧思!”
李世民想起先前程处默办报纸遭弹劾之事,语气愈发赞许:
“先前有人参他行事张扬,朕看,这是有真本事才敢张扬!能把弩械改得这般妥帖,可见是下了苦功、摸透了军伍难处,绝非瞎琢磨!”
李世民起身,目光落在两仪殿外:“图纸看了、明细听了,朕还不信,倒要亲自去瞧瞧这改良弓弩的实效!药师,你带路,咱们去禁军校场!”
李靖躬身应道:“臣遵旨!”
李世民大步走出两仪殿,一边走一边吩咐内侍:“去传太子,程处默前来校场,朕要亲眼看看,这程家大郎造出的利器,到底有几分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