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些人的弹劾，臣根本不怕。”
程处默语气轻松了几分，“他们无非是嘴皮子功夫，既影响不到作坊筹备，也碍不着臣研制千里眼。”
“不如就低调些筹备，等真把千里眼做出来，能在战场上派上用场了，再公之于众也不迟。”
“到时候，事实摆在眼前，他们自然无话可说，也没人能再拿这事做文章。”
李靖点点头：
“贤侄这话在理！那些弹劾你的鼠辈，根本不配让陛下为他们动圣旨！”
“我倒要问问那些人，什么叫‘失臣子气节’？贤侄为了让将士少流血、让大唐军力变强，苦心琢磨利器，这是天大的忠勇！”
“拿着朝廷俸禄，不思为国分忧，只懂盯着旁人的举动挑错发难，为了前番私怨就置军国大计于不顾，这才是真正的尸位素餐、丧失臣节！”
“口口声声说‘重农抑商’‘坏皇家体面’，纯属本末倒置！”
李靖越说越气，声如洪钟，“皇家体面，是靠大唐疆土安稳、将士凯旋撑起来的，不是靠死守着陈规陋习撑起来的！”
“将士们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在后方搬弄是非，阻碍能护他们性命的利器研制，这些人，根本就是一群只知空谈礼法、不知实务艰难的庸才，是大唐的蛀虫！”
李靖和李世勣跟着骂了一遍弹劾程处默的人，安抚了一下程处默。
离开太极殿的时候，程处默心情不错。
但李世民也没有说要处罚弹劾的人。
并非不愿为程处默出头，而是身为帝王，考量的从不是一时的意气，而是整个朝堂的安稳与制衡。
那些弹劾者，十之八九来自御史台，弹劾不法、匡正朝纲本就是他们的天职。
朝廷设立御史一职，所求便是这份敢言直谏的风骨。
哪怕言辞过激、见解偏颇，只要并非蓄意构陷，便不能轻易治罪。
若仅仅因为他们弹劾了程处默，便降罪惩处，往后百官必然噤若寒蝉，无人再敢说一句真话，届时朝堂之上尽是阿谀奉承之风，才是真正的亡国之兆。
这份御史的风骨，他必须护着，这是维系朝堂清明的根基。
再者，那些人弹劾的理由，也并非全无道理。
重农抑商是大唐传承已久的国本，勋贵宗室涉足商贾，本就触碰了礼法的边界。
他们站在维护祖制、整肃风气的立场上发声，于公于私，都挑不出致命的错处。
他若是强行处罚，反倒会落下“偏袒勋贵、无视祖制”的口实，正好中了那些借题发挥者的算计，让自己陷入被动。
更重要的是，眼下程处默正需要低调筹备千里眼。
若是此刻处置弹劾者，必然会将此事推向风口浪尖，让全朝堂的目光都聚焦在程处默的作坊上，平添无数变数。
那些弹劾背后藏着的私怨与算计，本就盼着朝堂动荡、他左右为难，他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暂且搁置此事，不让风波扩大。
不处罚，并非软弱，也非护不住程处默，而是一种权衡后的稳妥。
那些弹劾不过是嘴皮子上的功夫，既伤不到程处默，也碍不着千里眼的筹备。
等程处默真把千里眼做出来，为大唐立下实打实的军功，这些闲言碎语自然不攻自破。
届时，谁是真心为国，谁是借题发挥，一目了然。
此刻的隐忍，既是全了御史进谏的本分，稳住了朝堂局势，也给了程处默安心做事的空间。
至于那些藏在弹劾背后的私怨，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清算，不必急于一时。
清算的事情程处默不指望李世民，要自己来。
这些人因为佛门的事情弹劾自己，自己也得反击一下。
要不然真以为程处默好欺负。
回到东宫，程处默已经想到了反击的办法。
程处默刚跨进东宫的门槛，就见李承乾站在庭院里候着，眉头微蹙，神色间满是担忧。
不等他上前见礼，李承乾已快步迎了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急切：
“大郎，你可算回来了！陛下突然召你去太极殿，到底是何事？是不是为了外头传的那些弹劾你的闲话？”
“殿下莫急，我没事。”
跟着李承乾走进殿内坐下。
内侍奉上茶水退下后，他才缓缓开口：
“陛下召我，确实是为了弹劾的事，那些人借着我筹备琉璃作坊的由头，说我‘失臣子气节’‘坏皇家体面’，还说我‘与民争利’，递了不少奏疏参我。”
李承乾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攥得发白：
“岂有此理！这些人纯粹是鸡蛋里挑骨头！你筹备作坊，不过是想琢磨些新鲜物件，他们分明是故意找茬！”
“是前番佛门之事结下的怨，借着这事借题发挥罢了。”
程处默淡淡一笑，又补充道，“不过我跟陛下说清楚了，筹备琉璃作坊不是为了经商，是想做一种叫‘千里眼’的物件。”
“这东西能看清几里地外的景象，用到战场上侦查敌情再好不过，我有九成把握能做出来。”
“千里眼？”
李承乾眼睛一亮，先前的怒意稍稍消散，满是好奇，“竟有这等利器？”
“确有其事。”程处默点头，语气笃定，“陛下听了之后特别支持，还说要全力配合我筹备，李靖世伯和李世勣将军也在，都帮着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