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听完,眉头渐渐舒展,先前的火气散了大半,嗓门洪亮:
“好小子!闹了半天你是为了这等正经事!这千里眼要是真能成,那可是天大的功劳,比老子在战场上砍十个八个敌将都管用!”
程咬金语气里满是赞许:“合办作坊拉上公主的主意也周到,你想得没错,单独搞确实容易遭人惦记,有公主们在,本就该少些闲话。”
话锋一转,程咬金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怒意,咬牙切齿道:
“那帮狗娘养的言官!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老子在战场上拼杀的时候,他们躲在后方享清福,现在你为了将士们少流血、为了大唐军务琢磨利器,他们反倒跳出来挑三拣四!”
“什么‘失臣子气节’‘坏皇家体面’?纯属放屁!”
程咬金骂得唾沫星子乱飞,“能护着将士性命、能让大唐打胜仗,这才是最大的臣子气节!皇家体面是靠疆土安稳撑起来的,不是靠他们这群酸儒耍嘴皮子撑起来的!”
“一群只会搬弄是非的废物,不懂军务的艰难,不盼着大唐强盛,反倒盯着为国办事的人找茬,简直是大唐的蛀虫!”
他越骂越气,攥着拳头咯咯作响,“老子看他们就是先前佛门的事记恨你,故意借题发挥,想拿捏咱们程家!”
骂完,他看向程处默,眼神又软了下来,语气带着十足的护短:
“小子,你不用怕他们!跟老子说,要不要阿爷给你出口气?”
“老子明天就去朝堂上跟他们理论理论,把这群酸儒的嘴脸撕下来给陛下看看!实在不行,老子找几个老兄弟一起去,看他们还敢不敢瞎弹劾!”
程处默见状,连忙摆手:“阿爷,万万不可!”
“你要是在朝堂上跟他们硬刚,反倒落了他们的口实,说咱们程家仗着军功欺压言官,到时候事情就闹大了,还得让陛下为难。”
程处默语气笃定,眼底藏着几分锐利,“再说了,对付这群只会耍嘴皮子的酸儒,不用你亲自出面,我已经有对策了。”
程咬金挑眉,追问:“哦?你有啥对策?”
程处默笑了笑,却没细说,只道:“阿爷你放心,保证是干净利落的法子,既能让他们吃足苦头,又挑不出咱们的错处。”
“这一次,我得让他们好好尝尝被人拿捏的滋味,要不然真当我程处默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他说话时腰杆挺直,眼神清亮,全然是胸有成竹的模样。
程咬金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神色坦荡、底气十足,先前的担忧渐渐消散,反倒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既然你心里有数,那阿爷就不掺和了!”
语气陡然变得郑重,满是护短的决绝:“你尽管放手去做!不管出了啥岔子,尽管跟阿爷说!天塌下来有阿爷顶着,咱们程家还护不住自己的崽子不成?”
“阿爷,我明白的。”护犊子的感觉真不错。
......
两天后,房遗爱揣着一叠写满字的纸,兴冲冲地冲进程处默的小院,进门就嚷嚷:
“大郎!成了!都给你查出来了!这群酸儒,果然没一个干净的!”
程处默正在琢磨玻璃作坊的物料清单,见他来,放下笔抬眼:“别急,慢慢说,都查到了什么?”
房遗爱把纸往桌上一摊,咽了口唾沫,掰着手指头数:
“先说那个领头弹劾你的王御史,你猜怎么着?”
“这老小子天天在朝堂上说‘拒受私谒、清正自守’,结果我查到,上个月有个地方县令进京述职,给他送了两坛陈年汾酒、一筐潞州产的核桃仁,他收了!”
“收了还不算,那县令想请他在陛令愣是没捞着好。”
房遗爱拿起一张纸,指着上面的字迹:
“我找了跟那县令同行的小吏问了,千真万确!那小吏还说,王御史收了礼之后,还装模作样地跟人说‘此乃地方土仪,拒之不恭,暂且收下代为上交’,结果转头就拉回自己府里了,压根没提上交的事!”
程处默指尖敲了敲桌面,淡淡道:“收土仪不算大罪,但他一边喊着清正,一边收礼不办事,最是虚伪,这把柄够用,还有吗?”
“有!多着呢!”
房遗爱又拿起一张,“还有个姓刘的言官,看着文质彬彬的,家里子弟却不是东西!他那嫡子才十四,天天带着几个家仆在西市晃悠,上周还跟个卖胡饼的摊贩抢位置,仗着是官宦子弟,把人家的摊子掀了,还踹了人家一脚!”
“那摊贩敢怒不敢言,周围街坊都看见了!”
“这刘言官前几天还上折子说‘为官当正家风,教化子弟’,结果自己家孩子仗势欺人,这脸打得够响吧?”
房遗爱笑得一脸得意,“我还找了当时在场的两个货郎作证,都愿意出面说句话!”
接着,房遗爱又往下说:“还有个姓周的,更有意思,他跟人说自己‘不恋财帛,只重清名’,结果我查到,他上个月给远房表弟在工部谋了个誊抄文书的小差事!”
“那表弟本来就是个识字的秀才,没通过吏部的遴选,全是周言官托了关系走的后门!”
“虽说那差事不大,俸禄也少,但他这是明晃晃的徇私啊!”
房遗爱越说越兴奋:“这些事看着都不算啥杀头的大罪,但架不住他们天天把‘清正’‘公心’挂在嘴边!”
“咱们把这些事抖出去,全长安的人都得戳他们脊梁骨,说他们‘说一套做一套’,看他们还怎么好意思站在朝堂上弹劾别人!”
程处默拿起那些纸,逐字逐句看了一遍,上面不仅写了丑事,还标注了作证的人、发生的时间地点,条理清清楚楚。
他抬眼看向房遗爱,赞许地点点头:“干得好!这些事都属实?”
“绝对属实!”
房遗爱拍着胸脯,“我找的都是靠谱的人查的,有的是街坊邻居,有的是衙门里的小吏,都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错不了!”
“好。”
程处默把纸叠好收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些‘小事’,可比贪赃枉法更能戳穿他们的伪善面具,接下来,就该让这些言官好好尝尝,被人指指点点的滋味了。”
下一期的报纸上,这些事情肯定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