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李泰分一杯羹!(2 / 2)

“关东各州府,离着长安远,百姓们听不到朝廷的声音,容易被流言误导,那些地方的官员,少了这舆论的监督,怕是也容易滋生懈怠之心。”

李泰话锋一转,提及洛阳,眼神里满是笃定:

“而洛阳是东都,乃中原枢纽,南连荆襄,北通幽冀,商贾云集,驿路四通八达。”

“若是能在洛阳开办一家报社,与长安的报纸遥相呼应,一来,能将朝廷的政令、农桑的利好、忠臣的事迹,传到关东的千家万户,让那里的百姓也知晓父皇的仁心,凝聚民心。”

“二来,也能借着报纸,监督关东的官员,让他们不敢像那三位御史一般,阳奉阴违、沽名钓誉。”

“三来,洛阳的报纸,还能登些关东的民情风物,反过来让长安的百姓,也知晓天下事。”

说到这里,李泰又连忙补充,生怕李世民误会他的心思,语气愈发恭敬:

“孩儿并非是想借着办报谋取私利,更不是想揽权,孩儿想着,若是阿爷恩准,洛阳的报社,一切都听凭朝廷调度。”

“每期的内容,必先交由洛阳府尹和御史台派驻的官员审核,凡涉及军国机密、皇子纷争的内容,严格审核。”

“报社的经费,我愿拿出王府的私产,再吸纳关东的合规商人入股,绝不挪用国库一分一毫。”

“报社的人手,也由吏部遴选贤能之士,我只做个牵头人,为阿爷分忧,为大唐尽一份力。”

李泰看向李世民,眼神里满是期盼:“阿爷常说,治国当以民心为本,这报纸,便是连接朝廷与民心的桥梁。”

“长安的桥已经架起来了,我想替阿爷,在洛阳也架起一座这样的桥,让这舆论的利器,真正造福大唐的万里江山,还请阿爷恩准!”

长孙皇后在一旁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看向李世民柔声道:“陛下,青雀这话倒是有理。”

“洛阳乃东都,确实该有这样的报社,与长安呼应,青雀素来心思缜密,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可!你应该还不太熟悉,等一会儿带你去东宫那边,和程处默和承乾学学。”

“他们两个对这个熟悉。”李世民说道。

“是阿爷,我一定好好跟着阿兄和程处默学。”李泰心里又惊又喜。

具体的细节不急,李泰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长安城,可以慢慢敲定。

......

早朝的钟声余韵刚散,东宫报馆的院子里还透着几分忙碌的热气。

几张长案上摊着待校订的报样,几个勋贵子弟正围着程处默争论下期该登哪条农桑讯息,李丽质和两位小公主则坐在廊下,手里捏着彩笺,笑着指点报上的插画。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内侍的唱喏声,伴着沉稳的脚步声,李世民竟带着李泰走了进来。

满院的喧闹瞬间静了下来,程处默和李承乾对视一眼,心头皆是咯噔一下,不约而同地生出几分不妙的预感。

李承乾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眼角的余光却飞快扫过李泰。

这位弟弟素来聪慧好胜,今日竟跟着阿爷一同驾临东宫报馆,绝非偶然。

心里隐隐有了数,只怕是和这报纸脱不了干系,阿爷这是...要动这舆论利器的心思了?

程处默也跟着躬身,脑子里转得飞快。

长安的报纸是他一手折腾起来的,背后靠着李承乾,如今风头正盛,连李世民都赞不绝口。

李泰突然凑过来,还由李世民亲自带着,莫不是要分一杯羹?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毕竟这报纸的门道,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真要多出一家来,怕是没那么安生。

李世民抬手免了众人的礼,目光扫过院中的报样和忙碌的众人,笑着开口:

“承乾,处默,你们把这报纸办得有声有色,朕今日带青雀来,是有件事要吩咐。”

顿了顿,看向一脸恭敬的李泰,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

“青雀想学着办报,朕已经准了,往后洛阳也要开一家报社,与长安的遥相呼应,也好让关东的百姓也能知晓朝廷心意,辨明是非曲直。”

“今日带他来,便是让他跟着你们学学门道,你们二人,可得好好教他。”

这话一出,李承乾的心沉了沉,果然如此。

他面上依旧恭顺,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李世民这是在制衡啊。

长安的报纸握在自己手里,借着它,东宫的声望在百姓中悄然攀升,李世民不可能看不到。

如今让李泰去洛阳办报,明面上是为了扩宽舆论的覆盖范围,实则是在分走这股力量,不让东宫一家独大。

帝王驭下,从来都是这般平衡之道。

李承乾不能反对,也反对不得——毕竟李世民说的是为了大唐,为了民心。

可心里终究是有些涩然,往后这报纸,怕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由着东宫的心意来了。

李承乾得调整策略,长安的报纸必须办得更稳,更贴合朝廷的步调,才能不被比下去。

程处默的心思则直白得多,听完这话,他眉头微挑,心里嘀咕起来。

两人各怀心思,却都齐齐躬身应道:“臣遵旨。”

李世民看着他们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又看向程处默:

“朕知道你们心里有数,这报纸是国之重器,不是私产,你们三人齐心协力,把这东西办好,才是真正的为大唐分忧。”

“是陛下!”三人连忙说道。

李世民的銮驾彻底远去,东宫报馆的喧闹渐渐恢复,李承乾却没半分心思理会这些,拽着程处默的手腕就往僻静的书房走,脚步都比寻常急了几分。

书房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李承乾紧绷的肩膀才垮了些,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

“大郎,你说...阿爷是不是不信任我了?”

程处默愣了愣,他原以为太子会先骂李泰抢功,或是琢磨应对之法,却没料到是这话。

挠了挠头,一时不知怎么接:“殿下,陛下许是...就是想让洛阳也有报纸,拓宽舆论范围,未必是不信任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