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也兴奋的把这件事和李世民说了一下,包括在上层圈子引起的议论。
李世民听完,指尖轻轻叩着案几,眸底掠过一丝讶异与考量,缓缓开口:
“照丫头这般说,这玻璃镜倒真不是浪得虚名,既比铜镜照影清晰数倍,又小巧便携,远胜那笨重且模糊的青铜镜。”
搞得李世民都想看看了。
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感慨:
“朕先前只当程处默烧出的玻璃,顶多做些盏具摆件,供人赏玩罢了,倒从没想过,这通透琉璃竟还能做成照容的镜子,倒是朕局限了这物件的用处。”
目光转向长孙皇后,李世民继续道:
“刚现世便引得长安世家夫人争相追捧,一来是独此一枚,二来是效用远超旧物,这价值自然非同一般。”
“寻常金银珠宝易得,可这般巧思手艺、独一份的稀罕物,才最能勾动这些人的心思,也最能显身份体面。”
说着,李世民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对程处默的赞许:
“这小子心思活络,总能把不起眼的东西捣鼓出新奇用处。”
“先前的玻璃盏已是难得,如今又做出这镜子,可见他对玻璃的火候、工艺摸得极透。”
长孙皇后轻声附和:“确是个肯钻研的,也懂分寸,从不会借着手艺张扬。”
李世民颔首,语气沉了些:“分寸是有,本事也足。”
“这玻璃镜眼下虽只有一枚,可既然能做第一枚,便能做第二枚。”
“往后无论是供宫廷嫔妃使用,还是酌情让世家按需求定制,既能撑得起皇家与世家的体面,也能让玻璃工坊多些进项,倒是一桩两全的事。”
“就是不知道,成本如何,难不难做出来。”
李丽质摇摇头,“六娘,还有其他姐妹也想要,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问问,这件事得问大郎才知晓。”
其他人压根不知道,连烧玻璃的工匠都完全不知道。
......
次日!
东宫庭院里,李丽质已站在廊下等了近半个时辰,时不时往门口张望,眉宇间带着几分急切。
身旁侍女劝她先回殿内等候,她却摇了摇头。
昨日回东宫后便记挂着要问程处默玻璃镜的事,连早膳都没吃安稳,只盼着能尽早问清缘由,也好回禀父母。
忽听得远处传来脚步声,夹杂着下人恭敬的问候,李丽质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只见程处默怀里抱着个盖着粗布的木箱,步履沉稳,脸上还带着几分刚从作坊回来的风尘气。
“大郎!”
李丽质快步上前,语气里难掩急切,“我有件事想问问你,可否借一步说话?”
程处默低头瞥见她眼底的神色,又瞧了瞧自己怀里的箱子,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唇角微扬:
“自然可以,殿下请。”
两人走到僻静的偏亭落座,侍女们识趣地退到远处守着,亭内只剩他们二人。
不等程处默开口,李丽质便直截了当地问道:“大郎,我今日找你,是想问你那玻璃镜的事。”
“昨日我回立政殿,把镜子的模样说给阿爷阿娘听,阿爷很是好奇,也想知道这镜子难做吗?成本高不高,往后能不能再多做几枚?”
她语速稍快,目光落在程处默怀里的箱子上,隐约猜到里面或许和玻璃有关,又补充道:
“宫里的嫔妃,还有六娘她们,都对你这镜子格外上心,只是没人好意思直接去国公府问,便托我来问问你。”
程处默对着李丽质,语气从容恳切,恭谨道:
“殿下,这镜子的手艺难度倒不算高,核心就是玻璃坯的精细打磨与背面锡箔的贴合,原理其实并不复杂。”
顿了顿,指尖只轻轻摩挲着怀里木箱的粗布边缘,半句不提箱中物,继续道:
“眼下只是工艺还不成熟,不管是打磨玻璃还是贴合锡箔,都得靠手工一点点细作,费时辰也费人手,才显得格外金贵。”
“但手艺都是越练越熟的,往后我多琢磨改良些趁手的磨具,再摸索些锡箔贴合的巧法,工序自然会越来越简单。”
谈及成本,程处默语气笃定:“等工艺理顺了,耗时耗力少了,成本肯定会一步步降下来。”
“现在做一枚的本钱,往后约莫能做出三五枚,真要批量生产起来,成本还能再压,到时候寻常世家也能承受。”
程处默抬眼看向李丽质,态度明确:“我反倒觉得这镜子大可大量做。”
“一来能满足宫里嫔妃与诸位公主的心意,撑得起体面,二来批量制作能让工坊匠人尽快熟练上手,形成章法。”
听到这些李丽质很高兴,虽然有所猜测了,还是想听程处默亲口说。
“如此就再好不过了。”李丽质说道。
程处默见她眉眼舒展,笑意更浓,这才抬手掀开怀里木箱上的粗布,露出里面静静躺着的几面玻璃镜。
镜面都打磨得透亮光滑,边缘刻着和程铁环那枚一样的缠枝莲纹,大小比巴掌略大些,恰好适合女子手持。
阳光透过亭檐缝隙落进来,映得镜面流光溢彩,瞧着格外雅致。
“我知道殿下和兕子、梵音几位小公主喜欢,便趁着这两日工坊清闲,特意赶制了这几面。”
程处默伸手将箱子往李丽质面前推了推,语气诚恳,“一面是给殿下的,另外三面,分别是给兕子、梵音,还有豫章公主殿下的。”
程处默又补充道:“眼下就只有这几面,毕竟工艺还没完全理顺,不敢贪多。”
“等往后改良了磨具,摸索出批量制作的章法,再做更多的出来,到时候宫里的其他人,还有长安世家的夫人们,都能遂了心愿。”
箱子里的镜子摆放得整整齐齐,每一面都裹着软绸,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的。
李丽质俯身瞧着,眼底满是惊喜,伸手轻轻碰了碰镜面,冰凉光滑的触感传来,映出她含笑的眉眼,比铜镜清晰了不知多少倍。
眼睛瞬间亮得像盛了满院的春光,嘴角忍不住向上翘着,连带着脸颊都透出几分娇憨的红晕。
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面镜子,当看清镜中自己清晰的眉眼,连鬓边簪着的珠花纹路都分毫毕现时,眼底的惊喜快要溢出来。
“这也太清楚了!”
她声音里带着点少女独有的雀跃,举着镜子对着光晃了晃,瞧着镜中自己含笑的模样,又低头摸了摸边缘细腻的缠枝莲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