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整个世界的倒转,原本生机勃勃的地面世界,已经来到了地下。而原本破败的地下世界,终于可以重见天日。
地面的风带着焦糊的铁锈味,卷过龟裂的大地。我赤足踩在裸露的岩层上,每一步落下,都有青绿色的藤蔓从石缝中蜿蜒而出,却在触及地表的瞬间枯萎成灰——这颗星球的生机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离,就像上一世我亲眼目睹它在陨石撞击下化为星尘的模样。
我的真身早已舒展至天际,苍劲的主干穿透云层,枝丫如远古巨龙的利爪撑开天幕,深绿色的叶片闪烁着琉璃般的光泽,每一片都承载着亿万生灵的气息。
但此刻,这些叶片正在簌簌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来自宇宙深渊的、带着毁灭意志的震颤。
界膜修复后的光晕在大气层外流转,像一层脆弱的肥皂泡,而那枚直径百公里的陨石,正裹挟着黑色的火焰,撕开了宇宙的帷幕。
“轰隆隆——”
不是声波,是引力波撞击大气层的轰鸣,地面的岩层开始大面积崩塌,曾经人类居住的城市废墟在震颤中化为齑粉,那些残留的钢筋水泥如脆弱的骨骼,在天地的怒吼中节节断裂。
我抬眼望去,陨石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纹路,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深紫色的汁液在纹路中流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
那是“蚀星之毒”,上一世,正是这种毒素提前瓦解了蓝星的地核,让它在撞击的瞬间便彻底崩解。
记忆如潮水般汹涌,不再是碎片化的闪回,而是完整的、带着灼痛感的画面。上一世,我也是这样舒展真身,试图用枝干缠住陨石的核心,却低估了蚀星之毒的霸道。
那些紫色汁液触碰到我的枝干,瞬间腐蚀出深可见骨的空洞,无数细小的黑色虫豸从空洞中涌出,啃噬着我的生机。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枝丫一片片枯萎,看着陨石撞向地核,看着蓝星在一声巨响中炸开,无数光点四散飞溅,那是生灵的魂魄,包括我自己的一缕残魂,被卷入了时空乱流。
“原来如此……”我低声呢喃,声音带着古树年轮的沧桑。那些穿梭于不同时空、消灭邪祟的岁月,那些在灵界与人间之间奔波的日夜,都不是偶然。
是我残存的意志在时空长河中埋下的伏笔,每一次斩杀邪祟,每一次修复界膜,都是在为自己的真身积蓄力量,打磨灵核。
那些邪祟,本就是陨石带来的蚀星之毒逸散出的分身,它们在不同时空滋生,试图提前削弱这颗星球的抗性,而我,则在一次次的猎杀中,熟悉了这种毒素的本质。
突然,陨石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无数诡异的影子从虚空中浮现。
那是上一世死于浩劫的生灵残影,它们穿着不同时代的衣物,面容扭曲,眼眶空洞,朝着我伸出枯瘦的双手。“为什么失败?”“为什么让我们死去?”“一起毁灭吧……”凄厉的哀嚎穿透我的灵识,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是时空的反噬,是未散的怨念凝结成的灵异幻象,它们既是受害者,也是陨石的帮凶,试图用负面情绪瓦解我的意志。
我的枝干猛地一震,无数金色的光点从叶片中迸发,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将那些残影挡在外面。
但它们并没有消散,反而相互融合,化作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黑影,黑影的面容不断变化,一会儿是古代的将士,一会儿是近代的学者,一会儿是上一世我守护过的孩童。
“你救不了任何人,”黑影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带着诡异的共振:“上一世失败,这一世也一样,这是宿命。”
“宿命?”我冷笑一声,枝干上的纹路开始发光,那是吸收了无数时空能量的证明。
上一世,我在陨石撞击前才觉醒全部记忆,仓促应战;这一世,我提前布局,在每一次时空穿梭中都留下了能量印记,这些印记此刻正在我的体内苏醒,化为源源不断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