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是用红色的墨水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的手笔。
上面只有一句话:
下一个,就是你。
我猛地攥紧了纸条,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纸条被揉成一团,红色的墨迹却像是渗血一样,透过纸张,沾在了我的手心上。
办公室里的空调还在嗡嗡作响,可我却觉得,那风像是来自地狱的阴风,吹得我骨头缝里都透着冷。
同事们的谈笑声还在继续,可在我听来,那些声音却像是一群恶鬼的窃窃私语,在我耳边盘旋不散。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
六月的太阳正毒得厉害,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黑纱挡住了,落在地上,变成了一片片扭曲的阴影。
那些阴影像是活过来一样,在地上蠕动着,渐渐汇成了一个个狰狞的鬼脸,正对着我,露出森白的牙齿。
口袋里的镇魂牌,再次剧烈的震动起来,并散发出灼热的温度。
我猜想,难道这场围绕着神力的猎杀,已经从暗处,彻底摆到了明面上来了?
而那些藏在我身边的邪祟,已经不再满足于扭曲我的记忆,它们开始用更直接、更残忍的方式,一点点地,把我推向深渊。
我看着桌上那碗冰冷的刀削面,看着碗底那两根惨白的手指,突然想起了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小心你身边的人,邪祟,无处不在。
原来,这句话的意思,远比我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还是一条短信。
这次的内容,只有五个字:
你该吃饭了!
我猛地抬头,看向办公室里的同事们。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交谈,一个个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一片浑浊的黑色。而他们的脖子后面,那圈黑色的印记,正一点点地,变得清晰起来。
小李咧开嘴,冲我笑了笑。
他的嘴角,裂到了耳根。
“怎么不吃啊?”他的声音,变得尖细而诡异,和早上的云涛,一模一样:“再不吃,面,就要凉了……”
我脸上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指攥着筷子的力道太大指,骨节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极不情愿地,将筷子探进快餐盒里,指尖的颤抖让筷子在汤面里划出一道细碎的波纹。
一颗心,早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我死死盯着碗底,生怕那两根惨白的断指再次映入眼帘,可映入瞳孔的画面,却让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僵住——断指竟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根拇指粗细的萝卜条,被泡得发胀,泛着淡淡的米白色,和方才断指的颜色有几分相似,却少了那份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视觉冲击力。
我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被吓出了幻觉。又使劲揉了揉,再看过去,碗里依旧是干干净净的刀削面,奶白的汤底飘着翠绿的葱花,热气袅袅,带着一股勾人食欲的面香。
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难道……我刚刚真的看花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