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呼吸声很重,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带着一股腐肉的味道。我能想象出他们脸上那种和善又狰狞的笑,想象出他们的指甲插进我皮肉里的触感。
“是跑不动了?”小李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更近了:“如果跑不动,就别跑了……!”
一只冰凉的手伸了过来,指尖刚碰到我的后颈,我就浑身痉挛般地抖了一下。
“滚!”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粗略打磨过。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像是敲在青铜钟上,带着一股子穿透黑暗的力道:“都给我住手!”
这声音太熟悉了。
是电梯监控屏幕里那个叼着面条的老大爷!
我猛地回头,只见黑暗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手里还端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碗,碗里的面条耷拉着,沾了点灰尘。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一双浑浊的眼睛,亮得吓人。
同事们像是踩到尾巴的猫一样,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三步。刚刚还凶神恶煞的脸,此刻竟露出了几分畏惧。小李的嘴角僵在耳根,脸上的笑容垮了下去,眼神里满是惊恐。
“老……老东西,竟然敢坏我们的事?”老王的声音因为激动愤怒而有些发颤,将一嘴假牙磕得咯咯直响。
老大爷没理他,只是冲我低声说道:“小子,赶紧起来!往前跑,跑到光里去!别回头!”
我顾不上浑身的疼,连滚带爬地挣扎再次站起身。掌心的伤口不小心蹭到衣服,疼得我眼前发黑。
我不敢回头,只能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亮的光,跌跌撞撞地往前冲。身后传来同事们的怒骂声,还有老大爷搪瓷碗掉在地上的脆响,以及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声。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我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脚下的路突然变得平坦。那片光越来越近,暖融融的,像是清晨明媚的阳光。我能感觉到身上的寒意正在快速褪去,掌心的伤口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再迈一步……再迈一步就到了……!”我喃喃自语,脚步越来越快。
最后一步踏出去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人像是穿过了一层水幕,浑身一轻。紧接着,强烈的光线刺得我睁不开眼,耳边的风声和狞笑全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纵身一跃。
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秒钟的时间,下一秒,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日光灯晃得我眼泪直流。
我还在办公室里。
窗外的六月骄阳正烈,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桌上的外卖盒歪在一边,里面的刀削面已经坨了,几根面条粘在盒盖上,哪里有什么断指。
刚刚的一切,像是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冷汗早已将衬衫都浸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我低头一看,竟真的有一道擦伤,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
难道这不是梦!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我工位旁,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正要往我上衣口袋里塞。
是小李!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喝道:“小李!你干什么?”
小李吓得手一抖,那东西掉在了地上。
是林风送给我用来保命防止被邪祟发现,遇到诡异事情,还能够提前预警的镇魂牌。
他慌忙捡起镇魂牌,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脸做坏事被抓包的尴尬,眼神躲躲闪闪的:“哥……哥你醒啦?没……没干什么啊。”
“没干什么?”我盯着他手里的镇魂牌,声音中带着微怒:“你拿着我的镇魂牌干什么?还想偷着塞回去?”
小李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他把镇魂牌递过来,手指都在抖:“哥,这……这是你的牌子,刚才掉地上了,我帮你捡起来,想给你放回去……!”
“掉地上了?”我冷笑一声,伸手接过镇魂牌。牌子入手依旧温热,带着一股熟悉的檀香味:“我这牌子一直放在上衣内袋里,装得严严实实的,怎么会掉地上?”
我死死地盯着小李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