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噼啪——!”
电流的滋滋声里,明灭不定的光线在同事们脸上晃过,他们的脸在明暗交替间显得格外诡异,像是一张张没有灵魂的面具。我注意到,他们的脖子后面,似乎都隐隐透着一圈淡淡的乌黑,和云涛脖子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啪!”
一声脆响,所有的日光灯彻底熄灭了。
办公区瞬间陷入一片昏沉。
我们这层楼本就处在背阴面,窗户又被厚重的百叶帘遮得严严实实,平日里就算是大晴天,也要开着灯才能办公。现在灯一灭,整个空间黑得像是泼了墨,只能隐约看到同事们模糊的轮廓。
“怎么回事啊?跳闸了?”
“妈的,吓死我了,还以为停电了呢!”
“谁去看看电闸啊?”
短暂的安静过后,办公室里响起一阵骚乱,有人慌慌张张地摸索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出一张张焦躁的脸。就在这时,一道尖细的声音突然划破了混乱:“都吵什么吵!慌什么!不过是跳闸了而已!”
是云涛。
他的声音像是捏着嗓子发出来的,又尖又细,在昏暗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我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云涛从他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攥着那个印着牡丹花的保温杯,他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有些臃肿,脖子后面的乌黑印记,竟在这般暗的光线下,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红光。
“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云涛清了清嗓子,尖声道:“小刘,去把电闸合上!其他人都回自己工位待着!谁再敢乱动乱叫,这个月的全勤奖就别要了!”
他这话一出,骚乱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同事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乖乖地缩回了自己的座位,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连连。这云涛平日里刻薄寡恩,仗着自己是主管,没少克扣大家的奖金,现在倒好,还拿这个来压人了。
可不知怎的,看着云涛在昏暗中那道臃肿的身影,我总觉得他今天有些不对劲。他的脚步很沉,像是拖着什么重物,说话的时候,肩膀还在微微抖动着,目光更是不敢往我这边看,像是怕我掏出镇魂牌,给他来一次“透心凉”。
就在这时,云涛突然将目光投向了办公区的角落,那里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是新来的实习生,叫林晓雅。小姑娘刚毕业没多久,胆子小得很,平日里被云涛使唤来使唤去,连句重话都不敢说。
“林晓雅!”云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狠:“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晓雅的身子明显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抬起头,一张白皙的小脸在手机屏幕的微光下显得毫无血色,眼眶红红的,看样子刚才被吓得不轻。
她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才慢吞吞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地朝着云涛的办公室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
这云涛,又想找什么茬儿?
林晓雅刚走进云涛的办公室,“砰”的一声,门就被重重关上了。紧接着,办公室里就传来了云涛尖酸刻薄的咒骂声,那声音又尖又细,夹杂着桌椅挪动的声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你是不是眼瞎?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我花钱雇你过来是让你吃白饭的?”
“连个表格都做不明白,你大学是怎么读的?”
咒骂声越来越响,到最后,竟然隐隐夹杂着林晓雅压抑的啜泣声。
同事们一个个低着头,假装没听见,可我分明看到,他们的嘴角都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和梦里那些变异同事的笑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