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同梦(2 / 2)

镇魂牌上传来的强烈震动和滚烫的温度,让我更加紧张恐惧不已。

我知道,一场恶战,即将开始。

而这一次,那个叼着面条的老大爷,还会出现嘛?

应急灯的绿光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浓痰,淌在云涛臃肿的身影上,将他脖子后那圈乌黑印记染成了泛着腥气的墨色。

他手里的牡丹花保温杯在昏暗里轻轻晃悠,杯壁上的花瓣像是活过来一样,正一瓣一瓣地往外渗着暗红的汁水。

我攥着镇魂牌的掌心已经沁出了冷汗,感觉那牌子震动的厉害,温度又高得惊人,像是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又震得我虎口发麻。

林晓雅在我身后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我的后背,应该是掐出血了,感觉有一股冰凉的湿意。

“聊啊,怎么不聊了?”云涛往前挪了两步,脚步沉得像是拖着两条灌满了铅的腿。他的笑容挂在惨白的脸上,比哭还难看,那尖细的嗓音里裹着一股不属于他的阴邪之气:“是不是在聊那个叼着面条的糟老头子?是不是在想,他今天怎么没来救你们?”

我心里瞬间一沉。

他是怎么知道老大爷的事情的?

镇魂牌的震动突然变得狂烈起来,像是要挣脱我的掌心。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冰冷刺骨的黑气正从云涛的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那黑气里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和他办公室里的气息如出一辙。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我咬着牙低喝一声,猛地将镇魂牌往前一送:“请滚出他的身体!”

镇魂牌触碰到黑气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嗡鸣。一道肉眼可见的金光从牌面上爆射而出,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了那团黑气之中。

云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是某种野兽被生生撕裂时的哀嚎。

他手里的牡丹花保温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盖子崩飞出去,里面的液体泼洒出来,哪里是什么茶水,分明是一滩黑黢黢的、冒着泡的黏稠物,落在地上滋滋作响,很快就将厚实的地板砖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

“啊——!我的身子!我的气……!”云涛抱着头在地上打滚,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脖子后的乌黑印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那层诡异的红光,转而变得黯淡灰败。

那股黑气像是被金光灼烧得无处遁形,在他周身疯狂地扭曲、挣扎,最后发出一声尖细的哭嚎,猛地钻进了他的七窍之中。

云涛的抽搐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他的脸色依旧惨白,但那双眼睛里的阴鸷和诡异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屈辱。

我没有放松警惕,依旧攥着镇魂牌,警惕地盯着他。林晓雅从我的身后探出头来,她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疑惑,小声地问我:“他……他好了嘛?”我猜想她其实是想问云主管死了没?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趴在地上的云涛突然发出了一声哽咽。

那哭声很小,很压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心酸和窝囊。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瘫坐在台阶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诡异。

刚才还凶神恶煞、被邪祟附身的主管,此刻竟然真跟个娘们儿似的哭鼻子。我和林晓雅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处理。

应急灯的绿光在他脸上晃过,我注意到,他的眼角竟然真的渗出了泪水。那泪水混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衣服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妈的……都他妈的是骗子……”云涛放下手,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的眼睛红肿着,像两只熟透了的桃子,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尖酸刻薄的模样,“老子这辈子……就没这么窝囊过……”

我皱了皱眉,小心翼翼的走近两步,试探着问道:“云主管,你……清醒了?”

云涛抬眼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只剩下满满的自嘲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