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来了!
是那个叼着面条吃的老大爷,来了!
那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一股浓浓的烟火气,像是腊月里烧得正旺的灶台,混着点呛人的草木灰味,在空旷死寂的楼梯间里炸开。
我心里猛地一喜,悬到嗓子眼的心脏瞬间落回了半分。
黑暗中,原本得意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紧接着,那股缠在云涛脖子上的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般,“滋”地一声缩了回去。
云涛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由青紫慢慢褪成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鬼门关里爬回来。
我趁机扶着墙站稳身子,握紧着手里的滚烫的镇魂牌,牌面上的裂痕在微弱的金光里格外刺眼。林晓雅也挣扎着爬起来,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楼梯下方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响着,一步,两步,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昏黄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映出一道佝偻的身影,老大爷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还拎着个缺了角的搪瓷碗,碗里的面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只剩下一点浑浊的面汤。他慢悠悠地走上楼,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那团翻涌的黑气上,眉头挑了挑。
“啧啧啧,无邪,你的本事真的是越来越大了,只敢在普通人和小面前耀武扬威了?”
黑气剧烈地翻腾起来,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缓缓从里面显形。那身影面色枯槁,眼窝深陷,一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神采,只有浓郁的黑色雾气在眼底盘旋,这便是无邪真人。
他死死盯着老大爷,原本阴冷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师……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师兄?
我和林晓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愕。云涛也停止了咳嗽,瞪大了眼睛望着两人,连呼吸都忘了。
老大爷嗤笑一声,将搪瓷碗往袖口一揣,拍了拍手上的面屑:“怎么?只许你在这里兴风作浪,就不许我来遛个弯?”
“遛弯?”无邪真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尖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怨毒和疯狂:“我看你就是特意赶来来抓我的吧?就像当年师父那样,就像当年整个师门那样!”
“当年?”老大爷的脸色沉了下来,原本带着烟火气的声音瞬间冷了几分:“当年的事,难道不是你咎由自取?”
这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无邪真人的心脏。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黑袍下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眼底的黑雾翻涌得更凶了:“咎由自取?我不过是想走一条捷径!凭什么他们可以靠着师门的资源一步登天,我就要在山下苦熬百年,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要辛苦付出修炼十年?”
老大爷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捷径?采阴补阳,残害无辜,那也配叫捷径?师父当年发现你的所作所为,废你修为,逐你出师门,已经是念及同门之情,留了你一条性命。你本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可你倒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无邪真人身上浓郁的魔气,语气越发冰冷:“你竟然抛弃大道灵力,堕入魔道,修炼这阴邪的魔之灵力!这些年,死在你手里的无辜女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吧?”
“无辜?”无邪真人像是被彻底激怒了,尖声嘶吼起来:“那些凡夫俗子,生来就是鼎炉,能被我采补,是她们的福气!要不是他们,我怎么可能这么快恢复实力,甚至比当年更强?”
说话间,无邪真人猛地抬手,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的黑气从掌心喷涌而出,黑气中隐隐传来阵阵鬼哭狼嚎之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告诉你,师兄!我今天在这里布阵,就是为了唤醒墨鳞邪龙!那可是上古异兽,一旦苏醒,我就能借它的力量,一统人间界!到时候,整个师门,整个正道,都要跪在我面前!”
墨鳞邪龙!
这四个字一出,楼梯间里的温度像是瞬间降到了冰点。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连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传说中,墨鳞邪龙是上古时期的至邪异兽,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口吐幽冥鬼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灵涂炭。
当年不知道多少正道修炼者联手,才将它封印在这片土地之下,没想到,无邪真人竟然想将它唤醒!
老大爷的脸色彻底变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痴人说梦!墨鳞邪龙一旦苏醒,何止是人间界,整个蓝星都会变成炼狱!你为了一己私欲,竟然不惜祸乱苍生,当真该死!”
“该死?”无邪真人狂笑起来:“今天死的,只会是你们!师兄,你当年是师门里最出色的弟子,修为高深,可这么多年过去,你守着这破地方,修为怕是早就停滞不前了吧?你以为你还能像当年那样,轻易地废了我嘛?”
话音未落,无邪真人猛地往前一冲,黑袍翻飞,掌心的魔之灵力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黑色长矛,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着老大爷狠狠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