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怨气厚重得如同实质一般,仅仅吸上那么一小口就会觉得肺腑冻得生疼,医院的天花板瞬间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破碎的石块儿簌簌往下掉,墙壁更是剧烈摇晃,裂缝如同毒蛇般疯狂蔓延,整栋楼都发出吱呀作响的呻吟,像是下一秒就要轰然倒塌。
“先离开病房!”还在嗦着面条的大爷师弟突然嘶吼一声,面条在狂风里甩得笔直却没掉半点儿,他一手拽着我,一手薅住林晓雅的胳膊,脚下猛地发力,带着我们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病房的窗户边。
林风虽然不是天真的正式弟子,却也跟着他修炼了多年,反应能力也要远远高于普通人,脚尖点地紧随其后,几乎是刚刚站稳的瞬间,魔气便轰然砸在我们刚才站着的地方,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半人深的巨大坑洞,黑色烟雾从坑洞里咕嘟咕嘟冒出来,那烟雾沾到墙角的椅子,椅子瞬间就化作一滩黑泥,看得人不由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无邪真人,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攥着镇魂牌,气得浑身发抖,也可能是被吓得,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牌身泛起阵阵温暖的金色光芒,光芒顺着我的手臂往上窜,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医院里有这么多手无寸铁的无辜病人,还有值班的医生护士,你要是彻底激活魔阵,他们都会被怨气吞噬,死无全尸的!”大爷师弟还在劝说,很显然劝说也只是徒劳。
“无辜?”无邪真人就像真的疯了一样,披散着头发,脸上布满诡异的黑纹,疯狂地大笑着,笑声尖锐刺耳,听得人耳膜生疼,他双手翻飞,快速结着晦涩难懂的印诀:“在我眼里,这群蝼蚁根本不配谈无辜!能成为我唤醒邪龙的祭品,能为我成就大业铺路,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
无邪真人话音刚落,医院里就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尖锐的、痛苦的、绝望的,从一楼到顶楼层层叠叠传来,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怨气,顺着门缝、窗缝往我们鼻子里钻,呛得人直犯恶心。
我低头往下一看,楼下走廊里,几个病人浑身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体内的生气正被无形的力量抽离,化作缕缕黑气融入空气中,而那黑气又源源不断地汇入医院地底的魔阵里。
随着祭品越来越多,魔阵的力量越来越强,地面开始发烫,隐约能看到地板下透出暗红色的光,无邪真人身上的魔气也愈发浓郁,整个人像是裹在一团黑雾里,双眼泛着猩红的光,看着格外渗人。
老大爷皱着眉头,一大碗面条又被他吃完了,缺口的搪瓷缸子,也暂时收了起来。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语气里满是焦急:“坏了!魔阵已经彻底激活了,现在医院里的所有人都成了等待献祭的祭品,怨气还在不停往魔阵里灌!要是再不想办法破解,不光这些无辜人命丧于此,井底的邪龙也会彻底苏醒,到时候它冲破封印,方圆百里都会变成人间炼狱!”
“师父,那我们该怎么办啊?”林晓雅急得眼眶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都带着哭腔:“这魔阵的力量这么强,我们这点本事,根本没法跟它抗衡啊!”
“不要慌!”大爷师弟猛地一拍身旁的桌子,震得桌上的药瓶叮当响,语气沉稳得像定海神针:“咱们沐灵派可不是吃素的,当年树神祖师留下的宝贝,足可以让这些妖魔鬼怪死上几百回。我这带了几道符箓,就是专门克制这种阴邪魔阵!”
说话间,大爷师弟从怀里掏出一个缝得严实的粗布包,扯开布包的瞬间,几道金光就透了出来,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三张金色符箓,符箓上刻着盘根错节的古树图案,纹路看起来复杂又玄妙。
“这是咱们沐灵派的镇派符箓‘树神符’,专克一切阴邪瘴气、凶煞魔阵,只是数量太少,又没有人会复刻此符箓,所以用一张少一张。另外,激活树神符得要海量灵力,我这把老骨头修为倒退,单靠我一个人撑不住,得你们仨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