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点了点头,慢慢站起身:“我想回家。”
按照童话模糊的记忆,我们仨轮流扶着她往小区走——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住在我隔壁小区,之前我一直以为那套挂着“童话”名字的房子是我的,现在想来,不过是身份错位后产生的荒诞错觉。
就像之前,我拿着身份证,上面明明印着别人的名字,可我却坚信那是自己;银行卡里的钱不是我的,我却花得心安理得;就连小区大妈打招呼,叫的是别人的名字,我也毫无异议。
现在想来,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按进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躯壳里,言行举止都被无形的线操控着,诡异又恐怖。
到了童话的出租屋,她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房间不大,收拾得很整洁,书桌上堆着厚厚的手稿,还有几本翻得卷了边的文学名着。
童话走到书桌前,拿起最上面的一叠手稿,那是她写的小说《荷池执念》,扉页上还画着一朵小小的荷花。她慢慢翻开,手指划过自己的字迹,眼神里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释然,还有一丝哭笑不得。
“原来…张小开真的是我写的。”她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写着主角张小开误入荷花池,与荷花精相遇的情节,跟我经历的事情惊人地相似。她笑了笑,眼角却有点湿润,“我当时就是觉得,荷花池里应该有个有故事的精怪,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还把你牵扯进来,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对不起啊,小开。”
“没事,都过去了。”我也笑了,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长命锁——那是我小时候老妈给我求的,据说能辟邪消灾。
刚才在池底,荷娘的执念化作黑气攻击我时,就是这长命锁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把黑气驱散了。
现在,金光已经淡了下去,恢复了平时的样子,锁身原本裂开的一道缝隙,也奇迹般地愈合了,摸上去光滑温润,像是从未损坏过。“说到底,还是千年的执念闹的。荷娘也不容易,困在池底千年,就为了等一个结局。现在她解脱了,我们也该回归正常生活了。”
童话点了点头,把手稿放回书桌,开始收拾房间。我帮她把沾了泥的裙子拿去清洗,顺便给她倒了杯温水。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我突然觉得,这场荒诞的灵异事件,就像是一场长长的梦,现在梦醒了,一切都该回到正轨了。
从童话家出来时,天已经快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远处的天际线被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色。
路边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拉长的影子。我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凉凉的,带着一丝荷花的清香,那是从远处的荷花池飘来的,不再有之前的阴森诡异,反而多了几分清新雅致。
路过荷花池时,我特意停下脚步看了看。池子里的荷花在晨光中静静绽放,粉嫩嫩的花瓣上带着露珠,晶莹剔透。
池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淤泥和游动的小鱼,再也没有之前的黑气弥漫,也没有白衣女子的身影。仿佛荷娘从未出现过,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荷花池,一个夏日里供人赏荷的好去处。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冲到书房,翻出抽屉里的身份证。看着身份证上的名字——张小开,照片还是我熟悉的样子,浓眉大眼,嘴角带着点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