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杂着淤泥腐臭、枯荷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直冲鼻腔,比三天前我偶然路过时闻到的还要浓烈数倍,那腥气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诡异得让人作呕。
我下意识地裹紧身上的黑色斗篷——不知何时,这件只在小说里给主角“童话”设定的斗篷,竟又一次自动回到了我身上,布料冰凉,贴在皮肤上像覆了一层薄冰。
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刻着“童”字的铜书签,书签边缘锋利,被我握得发烫,这是我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权当是聊胜于无的防身武器。
铁门完全敞开,里面的树林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荷花池的水面在黑暗中泛着暗沉沉的光,像一块浑浊的墨玉。
我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抬脚要往里走,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呵斥:“喂!前面那个戴面具的!站住!不许动!”
这声音突如其来,打破了凌晨的死寂,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铜书签差点脱手飞出去,心脏更是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我猛地转身,只见旁边的灌木丛里“哗啦”一声响动,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面色铁青的老头从里面钻了出来,他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手里举着一根老式手电筒,光束笔直地射过来,另一只手还提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半块啃剩的馒头,上面还沾着点咸菜渣。
“你是谁啊?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觉,跑到这荒郊野地晃悠!”老头快步走近,手电筒的强光直直照在我脸上的银质面具上,刺眼的光线让我睁不开眼。
“这公园半年前就封了,牌子立得清清楚楚,你看不见啊?还有你这打扮,又是斗篷又是面具的,spy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胡闹,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鬼地方来装神弄鬼,嫌命长是吧!”
我彻底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展开和我小说里写的情节完全不一样啊!我预想中,此刻应该是阴风大作、鬼影幢幢,池子里冒出血色气泡,说不定还有厉鬼从水里爬出来索命,结果冒出来个管闲事的保安老头?这惊悚氛围瞬间碎得稀碎,尴尬都快从面具缝里溢出来了。
我张了张嘴,下意识地用上了小说里主角“童话”的女声,那声音又细又尖,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弱,连我自己听着都起鸡皮疙瘩:“我……我是来找人的。”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这时候说找人,谁信啊?
“找人?”老头明显不信,眯起眼睛,手电筒的光上下打量着我,从斗篷下摆扫到头顶的面具,眼神里满是怀疑,“这破地方除了蚊子、老鼠和没人管的野鬼,还有什么人能让你半夜跑来?我在这儿守了十年,从公园开园到封园,就没见过你这样的!”
他突然往前凑了两步,鼻子凑到我身边使劲嗅了嗅,眉头皱得更紧,“不对啊,你身上怎么一股荷花的腥气?还有点……有点淡淡的血腥味?你是不是受伤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臂,那里有一道浅浅的伤口,是昨天写小说时不小心被美工刀划到的,当时没在意,现在被老头一提醒,才感觉到伤口处传来隐隐的刺痛,想必是刚才跑太快,伤口又裂开了,血腥味才会飘出来。
就在我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时,老头突然“哎呀”一声,猛地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我说你这年轻人,半夜出来也不知道喷点花露水!你看看你身上沾的蚊子,密密麻麻的,都能凑一桌麻将了!赶紧离我远点,别把蚊子都引到我身上来!”
我:“……”
我看着老头一脸嫌弃地挥手赶蚊子,再想想自己刚才紧绷的神经和满脑子的惊悚画面,只觉得头皮发麻又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