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的暮色带着几分诡异的暗红,残阳透过稀疏的林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暗影,像泼洒的凝血。林惊羽与小凡、碧瑶汇合后,三人沿着山谷边缘的碎石小径前行,脚下的砾石被踩得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混着远处密林中隐约传来的兽吼,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自撞见玄真堂与血影门的丹药交易后,林惊羽心中便沉甸甸的。“镇魂玉若到手,赵长老便能掌控古剑”的话语,如同一根淬毒的冰刺,时时扎在他心头。诛仙古剑乃青云门镇山之宝,其威力足以毁天灭地,一旦落入赵无声这等奸邪之手,江湖必将陷入血海炼狱。而苍松道人的背叛,更让他对从小信奉的正道信念产生了深深的裂痕——那个教他剑法、传他道统的师父,竟会用追踪咒印算计自己的弟子。
“林师兄,你怎么了?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小凡察觉到他神色凝重,剑眉始终蹙着,忍不住开口问道。
林惊羽回过神,勉强牵了牵嘴角,露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没什么,只是在想赵无声的阴谋。他既要镇魂玉,又要掌控诛仙古剑,野心太大,我们必须尽快阻止他。”
碧瑶也点头附和,水绿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裙摆上的划痕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不错,根据我们查到的线索,血影门的古堡据点就在前面的黑风谷深处。那里守卫森严,而且很可能就是他们炼制血魂丹的核心之地。我们今晚先找个地方潜伏起来,等到深夜再伺机潜入,免得打草惊蛇。”
林惊羽颔首同意。三人继续前行,不多时便在一处岩壁下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山洞不大,却干燥整洁,洞口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掩,显然是过往旅人或猎户临时休憩之所。碧瑶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块简易的蒲团,铺在地上:“我们先在这里休整一下,补充些灵力,晚上好行动。这一路避开追兵,大家都累坏了。”
小凡将怀中的小灰轻轻放在角落的干草堆上,小家伙还在“醉魂果”的药力下沉睡,毛茸茸的身子蜷缩成一团,粉粉的小鼻子微微抽动,偶尔发出两声软糯的呓语。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镇魂玉,放在掌心细细端详。镇魂玉在昏暗的山洞中散发着淡淡的黑色光晕,上面的古老符文隐隐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指尖触上去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脉动。
“这镇魂玉果然不凡,里面蕴含的力量深不可测。”碧瑶凑上前来,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难怪赵无声和血影门都对它如此执着,连苍松道人都要暗中算计。”
林惊羽也看向那枚黑色玉佩,目光复杂。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胸口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带着灼热的触感。他心中一凛,下意识地伸手按住衣襟,指尖触到那张贴身存放的镇邪符——符纸竟变得异常滚烫,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灼人的温度。
“怎么了?林师兄?”小凡察觉到他的异样,见他手按胸口,脸色微变,连忙问道。
“没……没什么。”林惊羽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尖却残留着符纸的灼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镇邪符上的热度并非偶然,而是随着他靠近镇魂玉,变得越来越强烈。这符纸是苍松道人所赠,表面说是能压制魔教邪力,实则暗藏追踪咒印。难道说,这咒印不仅能追踪他的行踪,还能感应到镇魂玉的气息?
这个念头让林惊羽浑身一寒,如坠冰窖。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苍松道人很可能已经通过咒印察觉到了镇魂玉的下落,甚至知道了他们的行动计划。苍松道人野心勃勃,对诛仙古剑的秘密觊觎已久,他绝对不会坐视镇魂玉落入他人之手,更不会允许自己的计划被破坏。
“林师兄,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碧瑶也察觉到了异样,她看着林惊羽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关切,“要不要先运功调息一下?”
“可能是连日赶路有些疲惫,休息一下就好。”林惊羽勉强掩饰道,指尖却在袖中暗暗运气,试图压制胸口的灼痛。他心中却翻江倒海,一个大胆的念头渐渐成型:苍松道人既然能通过咒印感应到镇魂玉,那么他很可能也在暗中跟踪他们。如果继续与小凡、碧瑶同行,不仅自己的行动会受到限制,还可能会将苍松道人的注意力引到他们身上,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更重要的是,他想亲自查明苍松道人的真正目的。苍松道人是他的授业恩师,是他从小到大最为敬重的人,他实在不愿相信,自己敬重多年的师父,竟然会是一个野心勃勃、不择手段的奸邪之辈。他想要亲自找到证据,要么揭穿苍松道人的真面目,要么证明这一切都是误会。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我去外面侦查一下地形,看看有没有玄真堂或血影门的人巡逻。”林惊羽站起身,语气尽量保持平静,“黑风谷地形复杂,提前摸清路线,晚上潜入也能顺利些。”
“我跟你一起去吧。”小凡立刻起身,手中的烧火棍下意识地握紧,“多个人多个照应。”
“不用了。”林惊羽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们一路奔波也很累,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才是正事。我一个人去就行,身法快些,不会耽误太久,很快就回来。”
不等两人再说什么,他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山洞,身影迅速消失在洞口的灌木丛后。
走出山洞,林惊羽立刻收敛气息,身形如鬼魅般窜入旁边的密林。他在密林中快速穿梭,直到找到一处隐蔽的树丛,才停下脚步。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从怀中取出那张镇邪符。
符纸此刻已经变得滚烫无比,上面的朱砂符文隐隐发红,仿佛要燃烧起来,符文中央的黑色雾气比之前更加浓郁,像一条蠕动的小蛇,在符纸上扭曲游走,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符而出。
“果然是这样。”林惊羽眼神一沉,指尖传来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甚至能感觉到符纸中的咒印在疯狂跳动,像是在与远处的某个信号产生共鸣。而那共鸣的源头,他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青云山的苍松道人。看来,苍松道人确实在通过这张符纸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并且能通过咒印感应到镇魂玉的气息。
“苍松道人,你到底想干什么?”林惊羽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与愤怒。他想起了苍松道人平日里对他的教导,想起了师父在龙首峰练剑场上为他指点剑法的模样,想起了自己曾经对师父的敬仰与信任,心中如同被刀割一般难受。
他知道,这张符纸留不得。如果不毁掉它,不仅自己的行踪会一直被苍松道人掌控,小凡和碧瑶的安全也会受到严重威胁。但他又不敢贸然毁掉它——苍松道人曾说过,这符纸与他的血脉相连,若是强行毁掉,他很可能会受到咒印的反噬,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修为尽废。
“不管了,就算是受到重创,也不能让苍松道人的阴谋得逞!”林惊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握紧符纸,运转体内的青云门灵力,将灵力汇聚于掌心,准备强行将其震碎。
然而,就在他的灵力即将触及符纸的瞬间,符纸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红光,一股强大的邪异力量从符纸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疯狂蔓延开来。林惊羽只觉得浑身剧痛,经脉仿佛要被撕裂一般,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白衣。
“好强的咒力!”林惊羽心中大惊。他没想到,这符纸上的咒印竟然如此强大,显然是苍松道人耗费了大量心血炼制而成。
他强忍着剧痛,咬紧牙关,再次运转体内的浩然灵力,与符纸上的邪力抗衡。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如果现在放弃,就等于向苍松道人屈服,不仅会让自己陷入危险,还会让小凡和碧瑶的努力付诸东流。
“喝!”林惊羽大喝一声,体内的青云门绝学“斩龙诀”灵力全力运转,汇聚于掌心,猛地拍向符纸。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符纸瞬间被震碎,化作无数暗红色的碎片,飘散在空中。符纸破碎的瞬间,一股黑色的雾气从碎片中涌出,带着刺鼻的腥气,朝着林惊羽扑来。林惊羽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将黑色雾气打散。
符纸被毁掉,林惊羽只觉得浑身一阵轻松,胸口的灼痛感也随之消失,但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反噬之力袭来,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苍白如纸,身形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经脉受到了不小的损伤,灵力也变得紊乱起来,运转之间滞涩不已。
“虽然受了伤,但总算是摆脱了苍松道人的监视。”林惊羽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苍松道人发现符纸被毁后,一定会察觉到异常,甚至可能会亲自前来黑风岭。他必须尽快行动,在苍松道人到来之前,查明赵无声与血影门的阴谋,找到苍松道人参与其中的证据。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黑风谷深处快步走去。他决定,独自潜入血影门的古堡据点。只有这样,才能不受干扰地查明真相,也能避免将危险带给小凡和碧瑶。
与此同时,青云山苍松观内。
苍松道人正坐在桌案前,双目紧闭,指尖捏着法诀,面前的水晶球散发着淡淡的光晕,球中清晰地映出林惊羽的身影。忽然,水晶球中的影像一阵剧烈扭曲,随后便彻底陷入黑暗,再也看不到任何画面。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布下的追踪咒印被强行毁掉,一股强烈的反噬之力顺着灵力丝线袭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滴落在洁白的道袍上,显得格外刺眼。
“好胆!竟敢毁掉我的咒印!”苍松道人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与愤怒,原本平和的面容此刻变得狰狞可怖,“林惊羽,看来你是真的背叛我了!既然你不识好歹,执意要坏我的大事,那就休怪我无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黑风岭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既然你想自寻死路,那我就先拿你开刀!等我拿到镇魂玉,掌控了诛仙古剑,再慢慢收拾你这个叛徒!”
苍松道人不再犹豫,转身走出苍松观,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流光,消失在夜色中。他要亲自前往黑风岭,夺回镇魂玉,同时除掉林惊羽这个不听话的棋子。
而在山洞中,小凡和碧瑶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也不见林惊羽回来,心中渐渐有些担忧。
“林师兄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小凡站起身,在山洞中来回踱步,脸上露出一丝焦虑,“侦查地形用不了这么久啊。”
碧瑶也皱起了眉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按理说,以林师兄的修为,就算遇到几个巡逻弟子也能应付自如。难道他遇到了玄真堂或血影门的高手?”
“我们出去找找他吧。”小凡实在按捺不住,握紧手中的烧火棍,“不能让林师兄一个人冒险。”
碧瑶点了点头:“好。我们分头行动,以山洞为中心,向四周搜索。注意安全,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发出信号。”
两人走出山洞,正准备分头寻找,忽然看到不远处的草丛中散落着一滩暗红的血迹,旁边还有一些破碎的黄色符纸碎片。
“这是……林师兄的血迹!”小凡心中一紧,连忙跑了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血迹还带着一丝温热,显然是刚留下不久。他捡起一片符纸碎片,认出这正是苍松道人送给林惊羽的镇邪符,“这是镇邪符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