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岐山下的岁月,在日夜不息的灵力滋养中缓缓流淌。春去秋来,山坳中的草木枯荣交替,唯有那堆篝火时常明灭,映照着张小凡专注的侧脸。他已在此地守护了三月有余,一身青色道袍被山间风雨洗得发白,胡茬也悄然爬上下颌,却让那双眼底的坚定愈发沉凝。
这段时日,他每日寅时便起身,盘膝坐于青石之上,将引魂花、冰心草残片、轮回镜与合欢铃按四方方位摆放。指尖灵力如细流般持续涌入四样灵物,引动狐岐山深处的阴柔灵气,一点点滋养着那缕脆弱的执念。合欢铃偶尔会发出细碎的叮铃声,轮回镜上的篆字也会泛起微光,每当这时,张小凡便能感受到碧瑶的气息愈发清晰,那道绿色身影在镜中凝聚的时间也渐渐延长,从最初的转瞬即逝,到如今能维持半柱香的光景。
小灰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白日里便在山坳附近觅食探路,傍晚归来时,总会带回些酸甜的野果或肥美的猎物。它似乎也知晓此地的凶险,每次出行都会格外警惕,一旦察觉到陌生气息,便会立刻发出尖锐的“吱吱”声示警。
这日午后,张小凡正沉浸在灵力运转的循环中,合欢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金色灵光瞬间暴涨,却并非以往的温和滋养之态,反而带着一丝焦躁与抗拒。轮回镜上的篆字疯狂转动,幽蓝的引魂花荧光忽明忽暗,仿佛被某种外力干扰。
“嗯?”张小凡心头一凛,立刻收敛心神,加固灵力护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探查气息正从山坳外围渗透进来,阴冷中夹杂着炽热的炎阳之力,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股气息极其隐蔽,若不是四样灵物对灵力波动极为敏感,恐怕根本无从察觉。它如同附骨之疽,在护罩外围徘徊不去,试图窥探灵物的位置。
“是谁?”张小凡眼神一沉,右手悄然握住了背后的诛仙古剑剑柄。他在此地隐匿得极好,山坳四周又布下了简易的隐匿阵法,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发现,对方能精准锁定此处,显然是冲着引魂花、轮回镜这些灵物而来。
就在这时,肩头的小灰突然炸毛,对着山坳东侧的密林龇牙咧嘴,发出凶狠的低吼。那股探查气息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且正在缓缓逼近。
张小凡当机立断,迅速将四样灵物收入怀中,贴身藏好,随后运转太极玄清道,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周围环境的岩石。他没有贸然出手,对方的实力不明,且来意不善,贸然暴露只会陷入被动。
片刻后,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山坳入口。左侧一人身着残破的灰袍,袍角绣着半截玄奥的符文,正是当年玄真堂的标志,只是那符文已被血色污渍浸染,显得格外狰狞;右侧一人则穿着焚香谷的制式道袍,只是颜色暗沉,袖口处缝补着黑色布料,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闪烁着贪婪红光的眼睛。
两人站在山坳入口,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张小凡方才摆放灵物的青石上。那青石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光印记,显然是灵物停留过的痕迹。
“果然在此处。”灰袍人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兴奋,“赵堂主的魂息感应没错,引魂花、轮回镜这些至宝,就在这小子身上。”
青铜面具人发出低沉的冷笑,声音如同金属摩擦:“玄真堂的余孽,倒还有些用处。待拿到灵物,复活赵无声,我焚香谷便能重振声威,到时候青云门、天音寺都得给我们让路。”
“哼,若不是你们焚香谷叛党提供的炎阳之力,我们也无法追踪到灵物的气息。”灰袍人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却又透着一丝忌惮,“不过事先说好,灵物到手后,必须先用来复活赵堂主,至于后续如何分配,再做商议。”
“自然。”青铜面具人眼中红光一闪,“赵无声当年掌控玄真堂,手段非凡,若能复活他,我们联手之下,这天下还有谁能阻挡?只是那小子身怀异宝,又能隐匿气息,实力定然不弱,我们需小心行事。”
两人低声交谈着,缓缓步入山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们的脚步很轻,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显然都是身经百战之辈。
张小凡藏身于古木之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玄真堂残余?焚香谷叛党?他们竟然联合在了一起!更让他震惊的是,他们的目标竟然是自己怀中的灵物,而目的,是为了复活一个名叫赵无声的人。
赵无声这个名字,他曾在青云门的典籍中见过记载。此人乃是玄真堂的堂主,修为深不可测,擅长炼魂之术,当年正邪大战中,被天音寺的普泓大师以大梵般若重创,魂飞魄散,玄真堂也因此分崩离析。没想到,时隔多年,他的残余部下竟然还没死心,想要借助引魂花、轮回镜这些灵物,将其复活。
而焚香谷叛党,想来是当年跟随云易岚偏离正道的那些弟子。焚香谷本是正道三大派之一,擅长炎阳之力与封印阵法,尤其是八凶玄火法阵,威力无穷。这些叛党既然选择与玄真堂残余勾结,显然已经彻底堕入魔道,妄图借助复活赵无声的力量,颠覆现有格局。
“这伙人野心不小。”张小凡心中暗忖,“引魂花能牵引魂丝,轮回镜可沟通阴阳,合欢铃承载执念,冰心草滋养魂体,这四样灵物凑在一起,的确具备复活之能。若是让他们得逞,赵无声复活,加上焚香谷叛党的炎阳之力,后果不堪设想。”
他握紧了诛仙古剑,指尖微微泛白。如今碧瑶的魂魄尚未稳固,还需要这四样灵物持续滋养,绝不能让这些人夺走。而且,赵无声若是复活,必然会掀起新的腥风血雨,正道修士又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就在这时,青铜面具人突然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张小凡藏身的古木:“出来吧!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话音落下,他挥手打出一道炽热的火焰,如同火龙般朝着古木扑去。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草木瞬间化为灰烬。
张小凡心中一惊,没想到对方的感知如此敏锐。他不再隐藏,身形一闪,从树后跃出,诛仙古剑已然出鞘,一道凛冽的剑光劈出,将火焰斩为两半。
“果然藏在这里!”灰袍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张小凡?当年青云门那个小弟子,没想到竟然成长到了这般地步。”
“你们是玄真堂残余,为何要与焚香谷叛党勾结?”张小凡手持诛仙古剑,目光冰冷地看着两人,“赵无声早已魂飞魄散,妄图逆天复活,只会引火烧身!”
“哼,黄毛小子,也敢妄议大事!”青铜面具人冷笑一声,“赵堂主雄才大略,只是时运不济。如今有了引魂花、轮回镜这些至宝,定能重归世间。到时候,你们这些正道伪君子,都要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废话少说!”灰袍人抽出腰间的鬼头刀,刀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把灵物交出来,饶你全尸!否则,定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灰袍人便率先发难,鬼头刀带着呼啸的阴风,朝着张小凡的头颅劈来。刀风之中,夹杂着无数凄厉的鬼哭,显然是沾染了无数生魂的邪器。
青铜面具人同时出手,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数道炽热的火焰符凭空出现,如同流星雨般朝着张小凡射来。火焰符上蕴含着精纯的炎阳之力,却又带着一丝阴邪之气,显然是焚香谷叛党篡改后的邪术。
张小凡眼神一凝,不敢有丝毫大意。他脚下施展神剑御雷真诀的步法,身形如同鬼魅般避开鬼头刀的劈砍,同时挥动诛仙古剑,一道巨大的剑气横扫而出,将火焰符尽数斩碎。
“轰!”
剑气与鬼头刀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灰袍人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开裂,鲜血直流。他惊骇地看着张小凡手中的诛仙古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忌惮:“诛仙古剑!果然在你手中!有了这柄神剑,复活赵堂主的把握就更大了!”
青铜面具人也是眼神一亮,攻势愈发猛烈。他双手一挥,召出数条火龙,张牙舞爪地朝着张小凡扑来。这些火龙并非寻常火焰所化,而是蕴含着八凶玄火法阵的一丝威力,炽热无比,所过之处,地面都被烧出一道道焦痕 。
张小凡运转体内的太极玄清道与天音寺的大梵般若,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力在体内交融,通过诛仙古剑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剑光闪烁之间,时而刚猛无匹,劈碎火龙;时而柔和缠绵,化解鬼头刀的攻势。
小灰在一旁看得心急,突然抓起地上的石块,如同炮弹般朝着青铜面具人的后脑砸去。它的准头极佳,石块带着破空之声,瞬间便到了面具人身后。
青铜面具人心中一惊,连忙侧身躲避。也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张小凡抓住机会,诛仙古剑如同闪电般刺出,剑光直指灰袍人的胸口。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