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的原始笔记里有刘敏尸体的照片,比之前那个案卷里看到的画要详细得多。画给人的感觉不够真实,也无法直观感受到凶手的手段有多残忍,看上去有种置身事外的疏离感。法医的照片把刘敏额头上的伤口拍得很细致,我能清晰地看到整齐的切口。
凶手是个冷静且刀法高明的人,绝不是流窜作案的一般小毛贼,更不是现在还关在牢里的那两个倒霉蛋。
如果是连环杀手,这个记号就说得通了。凶手杀完人后,多次想回来留下自己的记号,但一直没找到机会,终于等到钱思明父子搬走后,才按耐不住自己。
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其他类似的事情发生?如果说这个案子是一两年前做的,还可以认为是凶手在持续作案,由于太隐蔽导致警方暂未发现。
二十一年太长,不论凶手有多么高明的手段,不可能除了刘敏,一件案子都不被人发现。
我回想还未离职时全市发生过的案子里,没有检索到与倒放五角星图案相关的任何案件,严格来说,我从警到离职后私自调查的这些年里,我没有经手过连环凶杀案。关于那些变态杀手的案例,我只在学校里学过。
涉及到性,或者未完成性行为的连环杀手,他的内心驱动力一般和控制欲有关,从刘敏被杀的现场来看似乎不沾边,凶手的攻击除了割去皮肤之外毫无章法,倒像是一个毛手毛脚的,为了满足性欲而不择手段的人。
我给老胡打电话把我的想法讲述给他,他听完后沉默很久。
“有一种可能,”我听见他在家里走动的声音,然后是开门关门,点烟,“我出来抽根烟。我觉得你说的可能性是有的,如果说凶手是连环杀人凶手,而刘敏遇害的现场又显得如此不专业,我觉得那是他第一次作案的可能性非常大。由于第一次杀人还想性侵,他过于紧张,导致性侵失败,而且那时候他还没有掌握能够快速制服被害人的手段,所以才显得外行。”
“但是割皮肤的刀法非常内行,不像是第一次,我觉得可以从职业上思考这个问题,比如屠夫,外科医生之类的。”
“这个排查范围很大,对了,生活区那边是不是有个诊所?我记得证词里提到过诊所接孩子还是什么的?”
“有,余春来的诊所,我去找过他,不过他已经去世,现在是他儿子在接管,而且诊所早就搬走了。”
“有没有可能是余春来,或者是他儿子?案发当天他们在干什么?”
“都在诊所忙着呢。”
“当时生活区或许有其他医生,排查一下A型血的,说不定有收获。”老胡说。
“那这不得需要……”
“又要我托人查是吧?”
“没别人可以帮我。”
“尽力吧,有些人说不定已经死了。”
“二十一年,说不定凶手真的没在人世?”
“不对,”老胡纠正我,“过我手的案子比你多,这一点我有经验,从现场的手法来看,这个人当时很年轻。假如是五六十岁的人,他不可能都快退休的时候,突然爆发出某种他抑制不了的欲望出来,这种犯罪最初都是发生在青春期,最迟也是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再晚一点人格早就定型了,也没必要通过杀人来满足内心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