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间破败的土砖房,有些墙角已经风化了,却无人修理,窗户破损的地方也没人修,而是用装化肥的尼龙袋很敷衍地绑在窗棂上。从外观来看,我不太信里面还住着人,不过听动静,房子里有人在切菜。
土屋的房门大开,我们在门口轻轻敲门,厨房里探出一个中年女人的脑袋,问我们找谁。
“周傅永。”我说,“他住这儿吗?”
“他死了。”女人愤怒地说完,脑袋就缩回厨房了。
“我们找他有点事。”
“是不是又欠了一屁股债?”女人拿着抹布边擦手边往外走,“家里就这条件,欠债的话我管不了。”
“平时有债主上门?”
“有啊,隔三岔五就有。你们不是来要债的?”
“我们是警察。”我掏出证件,“过来了解点情况。”
女人凑近我的手仔细看证件,她的皮肤黝黑,面部皮肤粗糙,眼纹很重,微张的嘴里露出一小截发黄的门牙,给人一种很不好说话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我不识字。”
“那你总认得这个徽章吧?”我指着证件。
“认得,那又怎么样?我没见过你,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村里派出所的警察我都认识。”
“我是市局的。”我说。
“那个小崽子在市里惹事了?”
“这不是正在查吗?”
“查吧。”她从我身边走过,拿着碗在屋外的井口打了一碗水一饮而尽,“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你们白跑一趟。”
“他最近有回家吗?”
“没有。”
“他在哪里工作?”
“我刚刚才说了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儿子在做什么?”
“他基本不回来,这里也没什么好回来的,你看看这村里,哪有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或者鬼混。我早就不管他了,爱怎么混怎么混吧,就当没生过。”
“那早些年,他把一个女高中生的肚子搞大了,你总知道吧?”
“知道。那个女生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摊上这个小王八蛋。”
“那个女生死了,你也知道吧?”
“知道啊,怎么老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她被她姐姐杀了,姐姐现在还在坐牢,这和我儿子有什么关系呢?”
“恐怕是有一些关系的,我们现在怀疑他当年也参与其中。”
女人没什么反应,倒是陈雅被我吓了一跳,她扯了一下我的衣角,我回头看着她脸上惊讶的表情,冲她眨了眨眼睛。
“那你们去市里抓他吧。”女人挠挠头,大片的头皮屑弥漫在她周围,“他一直都没回来,我不知道他在哪。”
眼看在这里得不到任何信息,我们准备打道回府。一个中年男人扛着锄头路过,好奇地看着我们。
“咦?家里来客人啦?”男人说,“你儿子呢?昨天还看见他,他还约我今天下象棋呢,怎么找不到人了?”
“你个老不死的,你在这瞎说什么?”女人愤怒地冲过去踢了男人一脚,“滚滚滚,跑到别人家门口乱说话,也不怕烂嘴巴,再乱说我给你嘴撕烂。”
昨天回来过?我想起昨晚那个鬼鬼祟祟的年轻人,那大概率是周傅永没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