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雅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沙发上。
“或许你该想想我之前给你的提议,放弃这一切重新开始,不要再趟这片浑水了。”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太晚了,我得休息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我再次前往郑梦琪所复服刑的监狱,她很诧异这两天我如此频繁地过来看她。
“大作家,写作遇到瓶颈了吗?”她问,“或许用你那看起来很聪明的脑袋,可以想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你还记得上次我提到的,你家地窖的事吗?”
“记得。”
“你确定不知道家里有这个地窖?”
“不知道。”
“那怎么可能?你天天都住在家里,院子里施工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不是每天都在家,我也有我的生活。虽然我夜不归宿会被妈妈骂,但不代表我就要百分之百遵守她的规则,对吧?你是不是认为我的样子,不可能找到男人喜欢我,所以我没有机会夜不归宿?”
“我可没这么认为,是你自己过于敏感了。”
“2000年你多大?”
郑梦琪仰着头在心里默算:“11岁。”
“你那时候读5年级。”
“是啊,这和那个地窖有什么关系?”
“2000年那年暑假你在哪里过的?”
“嗯?20多年前的事情,突然被这么问到让我有些迷茫,我对小时候大部分的事情记忆都不深刻,毕竟都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
“我觉得杀死自己的妈妈和妹妹之后,你关于美好的回忆就更少了。”
“是吧,所以我每天都在逃避过去,也没有未来,当下被困在这里,暗无天日,这就是老天对我的惩罚。”
“想一想,”我说,“想想你11岁那年暑假在干什么。”
“我应该是去城里的表妹家住了一阵子,妈妈那段时间很累,每天要应付和爸爸的情感问题,还要带妹妹,妹妹那年才4岁。她本来也看不惯我,就把我支到表妹家住了一阵子。”
“陈雅家里?”
“没错,你居然还记得她。”
“我和她见过面的,你忘记了吗?第一次聊天时就提到了。”
看来沈丽杀郑伟是早就预谋好的事情,郑梦琪那一年已经很大了,不好敷衍过去,于是沈丽提前把她支走了。
“你为什么对那个地窖这么感兴趣?里面有什么?”
“我很难跟你形容。”
“这有什么不好形容的?”
“我在地窖里发现了你父亲的尸体。”
“嗯?”
“被切成一块一块的,密封在泡菜坛子里。”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爸爸?”
“我给陈雅辨认过尸体手上的戒指,她认得那枚戒指。”
郑梦琪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开始变得狂躁。
她突然大吼大叫,把两只手的手铐弄得稀里哗啦地,很快引起了值班狱警的警觉,他们冲进来按住郑梦琪,让她老实点。
“这一切都是我妈妈造成的!”她吼道,“她毁掉了她的女儿。”
“什么意思?你说她毁掉了谁?你?”
“你不要再问了,”狱警责怪道,“别刺激她。”
“郑羽琪,她毁掉了郑羽琪,今天这个局面就是妈妈造成的。啊!”她开始怒吼,“我早该明白这些的,可惜太迟了!”
两个狱警按不住她,赶紧呼叫了增员,屋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五六个壮汉冲了进来。他们手忙脚乱解开她被固定在扶手上的双手,然后赶紧用手铐铐起来,费了很大的劲才把她弄走。
她被押送到走廊的时候还在怒吼,我不由得想起某天晚上吴警官对我说的,如果我看过郑梦琪发火,就知道她肯定是凶手了。
我现在看到后,困惑反而加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