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浩缓缓转过身，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肌肉似乎在微微抽搐。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冰锥，直刺李晓。
“李、参、谋。” 雷浩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解释。”
李晓被雷浩那杀气几乎实质化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手忙脚乱地操作面板，关掉了音乐和视频。
“呃……舰长……我……我这是测试一下舰内娱乐系统是否正常！对！测试！顺便……活跃一下气氛嘛！你看大家多紧张……”
雷浩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立刻，修复主屏幕显示。”
“关于你的‘活跃气氛’方案，提交书面报告，详细阐述其对舰队战斗力提升的具体量化指标。”
“现在，回到你的座位，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操作任何非授权设备！”
一连串冰冷的命令砸下来，李晓顿时蔫了。
“是……舰长……” 他耷拉着脑袋，像个鹌鹑一样缩回了座位。
周围的官兵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辛苦，看向李晓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看勇士（或者傻子）的意味。
巡逻任务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开始了。
李晓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外面千篇一律的星空，感觉自己快要长蘑菇了。
“无聊啊……还不如回去直播教人抠鼻屎呢……” 他小声哀叹。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通讯器震动了一下，是雷浩发来的一段加密视频请求。
李晓愣了一下，疑惑地接通。
光幕上出现了雷浩那张严肃的脸，但背景似乎是他私人的休息舱。
“李参谋。” 雷浩的声音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冰冷了，“刚才……谢谢你。”
“啊？” 李晓懵了。
“虽然方式……有待商榷。” 雷浩的嘴角似乎极其微小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但确实，让不少新兵放松了一些。战舰生活枯燥，长期紧绷并非好事。”
李晓眼睛瞬间亮了！
“对吧对吧！舰长你也这么觉得吧？我就说嘛！一张一弛，文武之道！老是板着脸，人都要变成机器人了！”
雷浩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沉默了一下，低声道：
“有件事，想拜托你。”
“舰长您说！只要不是再让我写什么见鬼的量化报告，上刀山下火海……呃，能力范围内的，都没问题！” 李晓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雷浩调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笑容灿烂的小女孩，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
“这是我妹妹，雷小雨。” 雷浩看着照片，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下个月，是她的生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些。
“这次任务……前途未卜。如果我……没能回去。”
他抬起眼，目光沉重地看向李晓。
“麻烦你，替我跟她说声对不起。告诉他哥哥……是英雄。”
李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看着雷浩眼中那深藏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沉重与决绝，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点插科打诨的话，想说“舰长你别立这种不吉利的Fg”，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明白了雷浩那份军令状的重量。
明白了“磐石舰队在，防线就在”这九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舰长……” 李晓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脸，第一次用无比认真的语气说道，“这话，你得自己回去跟她说。”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我李晓别的不行，但看人贼准！你一看就是能活到九十九，看着妹妹嫁人生娃，然后抱外孙的命！”
雷浩愣了一下，看着李晓那副信誓旦旦、仿佛掌握了宇宙真理的样子，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借你吉言。”
通讯切断。
李晓看着恢复正常的屏幕，用力揉了揉脸。
“妈的……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太压抑了……”
他甩了甩头，重新看向舷窗外无垠的星空，眼神却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那里，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沉甸甸的东西。
“磐石么……” 他低声自语，“听起来……还挺酷的。”
就在这时，舰队警报突然尖锐地响起！
“警告！侦测到不明高速信号接近！非我方识别码！”
“能量反应等级……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