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寒颤，难以置信地看向雅典娜。
难道……这位女神……真的能预知或者感应到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儿？
雅典娜迎上他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眼神凝重。
“看来……我们的敌人，并不仅仅来自星空之外。” 雷浩的声音冰冷，带着凛冽的杀意，“传令下去，磐石舰队立刻结束当前战斗，以驱离为主！全舰队最高警戒，内部安全条例提升至红色级别！对所有人员，尤其是非战斗岗位和技术岗位，进行背景复审和灵能波动筛查！”
“是！”
命令被迅速执行。磐石号的炮火变得更加凶猛，那三个收割者侦察单位似乎也察觉到了人类舰队突然增强的决心和变化多端的战术，在纠缠一番后，利用其超高的机动性，迅速脱离接触，消失在深邃的星空中。
战斗结束了，但舰桥内的气氛，比战斗时更加压抑。
每个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外有强敌，内有隐患。
这仗，还怎么打？
李晓凑到雅典娜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敬畏和好奇问道：
“那个……女神姐姐，你刚才说的黑羽毛……到底是个啥？能不能具体点？比如长啥样？在哪儿？咱们好去抓啊！”
雅典娜微微蹙眉，似乎也在努力捕捉那模糊的感应。
“并非具体的形态……更像是一种……印记，或者说，一种被深度侵蚀后留下的……腐朽灵魂的轨迹。它隐藏在正常情绪的阴影之下，充满了对一切的憎恨和……对毁灭的渴望。”
她看向李晓，眼神深邃。
“李参谋，你的灵能虽然微弱，但感知似乎异于常人的……活跃。或许，你可以试着去感受一下，身边是否有那种……让你本能地感到不适、阴冷，甚至想要远离的气息。”
李晓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感受气息？这个我在行啊！我鼻子可灵了！食堂今天做的是土豆炖肉我都能闻出来！”
他立刻闭上眼睛，装模作样地开始“感应”起来。
只见他鼻子一抽一抽，像只寻找松露的猪，在舰桥里慢慢踱步，这里闻闻，那里嗅嗅。
他走到一个正在认真操作雷达的士兵身后，深吸一口气。
“嗯……汗水味，还有点机油味……是个勤劳的小伙子！”
他又凑到一个通讯女军官旁边。
“嘶……淡淡的香水味，还有点……咖啡因过量的味道？昨晚没睡好吧姐妹？”
女军官脸色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李晓一路闻过去，把舰桥里不少官兵搞得哭笑不得，紧张的气氛倒是被他这搞怪的行为冲淡了不少。
最后，他停在了之前雅典娜目光注视的那个通道口附近。
这里有几个负责内部设备和能源调配的技术官。
李晓凑近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沉默寡言、戴着厚厚眼镜的年轻技术官，用力吸了吸鼻子。
突然，他眉头一皱，猛地后退了一步，捂住了鼻子。
“卧槽！”
他这反应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连雷浩都看了过来。
“怎么了？” 雷浩沉声问道。
李晓指着那个一脸茫然的技术官，表情夸张地说：
“舰长！有发现！他身上有股味儿！”
技术官顿时紧张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昨天值班，可能……可能没来得及洗澡……”
“不是汗味儿！” 李晓一脸严肃地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是……是一股浓浓的……单身狗的怨念！还有……熬夜肝代码的酸臭！隔着八丈远都能闻到！”
众人：“……”
那技术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雅典娜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雷浩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李、参、谋！回到你的座位！立刻！马上！”
“是！” 李晓见好就收，麻溜地滚回了角落。
虽然李晓的“人形警犬”计划以闹剧收场，但雅典娜的警示和后方信念塔被破坏的消息，却像一层厚厚的阴云，笼罩在磐石号，乃至整个计划之上。
内鬼确实存在。
而且，就隐藏在他们中间。
如同阴影中的毒蛇，不知何时会再次露出致命的獠牙。
雷浩凝视着舷窗外恢复平静的星空，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
“看来，在应对星空来的敌人之前……”
他低声自语，握紧了拳头。
“我们需要先进行一次……内部的大扫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