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潜航者号,正拼了命往下沉!
这可不是普通潜艇,是岩心族砸了数吨高强度星核晶体紧急改造的深海杀器——就算马里亚纳海沟的极限水压,也别想压垮它分毫。
船舱里挤得满满当当。
陈古、看晓、李晓、苏宁、小黄龙、新生,还有赤龙的核心处理器、小金的数据终端。看晓脖子上的吊坠泛着微光,悲恸女皇的意识,正安静寄宿在里面。
“当前深度:八千七百米。”
“外部压力:每平方厘米一吨。”
“水温:2摄氏度。”
“能见度:零。”
赤龙的声音平稳得像台精密仪器,一句接一句报着数据。
舷窗外是纯粹的黑暗,只有潜艇探照灯的光柱,在墨色里硬切出一小片光明。光柱扫过处,偶尔会掠过深海生物的影子——闪着磷光的怪鱼、幽灵似的水母,还有些形状诡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那是啥?”李晓突然指着窗外,嗓门拔高八度。
光斑定格在一片巨大的阴影上。不是生物,是某种建筑的残骸。半埋在淤泥里的石柱和拱门,表面刻满了歪歪扭扭、根本认不出的文字。
“这不是地球的建筑风格。”苏宁凑到舷窗前,眼睛瞪得溜圆,“材料分析显示,至少有一亿年历史。”
“一亿年前地球就有文明了?”李晓当场愣住,嘴张得能塞个鸡蛋。
“未必是地球的。”新生扑过来,爪子啪嗒啪嗒点着屏幕,“可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啥?天上掉馅饼也就算了,还能掉文明残骸?”李晓一脸难以置信。
“一亿年前的‘清理战争’,战场遍布好几个星球。有些碎片穿过大气层,直接砸进了深海。”新生顿了顿,语气突然凝重,“这些残骸的能量特征,和归墟的龙族遗迹一模一样。”
“你是说,这里也是古战场的一部分?”
“不止。”新生的爪子紧紧扒着窗沿,“看这规模,大概率是处前哨站,或者要塞。”
潜艇还在往下沉。
九千米。
一万米。
压力表的指针早就扎进红色警戒区,可星核晶体打造的外壳,愣是连点划痕都没有。
“岩心族这手艺,简直绝了!”李晓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他们耗了数吨星核晶体,”赤龙冷冷接话,“理论上,能扛住小型行星撞击。”
“那要是扛不住呢?”
“我们就成海底压缩饼干了,还是全员豪华版的。”
“你这嘴能不能别这么毒?就不能盼点好的?”
“我只是陈述事实。”
两人又开始日常斗嘴,看晓却没心思掺和。他紧盯着窗外,手里的吊坠传来一阵细微的颤动。
“阿姨,你感觉到了吗?”
“嗯。”女皇的声音轻得像缕烟,“越来越近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是叙事者在看我们?”
“不止。”女皇的声音微微发颤,“还有很多别的眼睛。悲叹大厅里,不只有他一个‘收藏家’。”
看晓的心瞬间揪紧:“还有谁?”
“不清楚。但能量波动乱得很——愤怒、悲伤、疯狂……简直像……”
女皇的话顿住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像一座关满疯子的精神病院。”
话音刚落,潜艇猛地一震!
“撞击警报!”赤龙的声音瞬间拔高,“撞上不明物体!”
“什么东西?!”陈古立刻起身。
“扫描显示——是墙?”
探照灯唰地转过去,光柱照亮了前方。
一堵墙。
一堵巨大得望不到边际的墙,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脉动纹路,像一条条正在呼吸的血管。
“这是……”陈古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堵墙。
“悲叹大厅的外墙。”女皇的声音带着一丝确定,“我们到了。”
潜艇沿着墙体缓慢航行,四处寻找入口。十分钟后,一道“门”出现在眼前——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被野蛮撕开的巨口,边缘狰狞得像野兽的牙齿。
“进不进?”李晓压低声音,咽了口唾沫。
“都到这份上了,难不成调头回去当缩头乌龟?”苏宁白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
潜艇毫不犹豫,驶入了裂口。
内部居然是干燥的!
一个巨大的空气泡撑满了整个空间,把深海的高压和黑暗彻底隔绝在外。
“这不科学啊!”小金的数据终端嘀嘀咕咕,“海底一万米,哪来的这么大空气泡?”
“这里是叙事者的‘剧场’,”陈古拍了拍小金的外壳,“物理法则在这,不好使。”
潜艇稳稳着陆,舱门缓缓开启。
一行人踏上暗红色的晶体地板,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还混着淡淡的血腥,闻得人直皱眉头。
“这味儿,比我们宿舍楼下的螺蛳粉还上头!”李晓赶紧捂住鼻子,夸张地干呕了两声。
“数亿年的悲剧发酵出来的气息,”新生冷笑一声,甩了甩尾巴,“习惯就好。”
他们继续往前走。
大厅辽阔得吓人,穹顶高得根本看不见顶。四周立着无数“标本”——各个文明的个体被定格在最痛苦的瞬间,封在透明的水晶里。
有像蘑菇似的生物,有水母形态的智慧体,有全身上下都是机械的构造体,甚至还有……
“龙!”小黄龙的声音突然发哽,眼圈瞬间红了。
一条巨龙被金色的锁链贯穿全身,封在最大的一根水晶柱里,双目圆睁,满是不甘和愤怒。
“上古龙族的战士,”新生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战死后,被他当成藏品,收在了这里。”
“混蛋!”小黄龙嗷一嗓子,扭头就要冲上去砸水晶。
“冷静!”陈古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先办正事,别冲动。”
越往大厅深处走,标本就越多,场面也越惨烈。
一个母亲紧紧抱着孩子,两人都成了焦炭,可脸上却留着最后的微笑。
“剧本注解:《最后的拥抱》。”女皇的声音轻轻响起,念着水晶上的文字,“母亲以身挡炮,与子同殒。”
另一根水晶里,一名战士身中十几根长矛,却依旧挺立着,没有倒下。
“《不屈的守卫》:独守城门三日,力竭而亡。敌惧其威,不敢近前。”
一处处悲剧,一件件“藏品”,看得众人心里沉甸甸的。
“这里到底有多少……”苏宁的声音发颤,再也说不下去。
“不计其数。”陈古环视四周,眼底满是凝重。
终于,他们抵达了大厅中央。
这里没有标本,只有一个暗红色的巨大舞台。台上只有一把椅子,一个人。
叙事者翘着二郎腿,正慢条斯理地翻着一本厚重的巨书。
“来了?”
他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得像在打招呼。
“比预想中慢了点。”
“不过无妨。”
他合上书,缓缓抬起脸。五官比之前清晰了些,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眼睛一大一小,嘴角歪向一边,连鼻孔都没有。
“欢迎来到悲叹大厅。”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声音里带着一丝狂热。
“我的私人收藏馆。”
“喜欢吗?”
“喜欢个屁!”李晓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粗俗。”叙事者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不过也能理解,碳基生物,总是被情绪支配。”
他走下舞台,缓缓向众人靠近。
“可知此处为何称作悲叹大厅?”
他指了指四周的标本,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每一件藏品,都能让观者为之悲叹。此乃艺术的至高之境。”
“让观众感同身受,甚至……”
他的话音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狂热。
“成为悲剧的一部分。”
刹那间,所有水晶标本同时绽放出刺眼的暗红色光芒!
无数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汇入叙事者的身体。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形,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