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祖先留下的最后武器。”莱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将整个文明的存在，转化成一道‘存在之光’，轰击敌人。代价是……整个文明，彻底消失。”
“不行！绝对不行！”陈古怒吼着，眼眶通红，“一定有其他办法！一定有！”
“没有了。”莱雅笑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带着一丝释然，“但至少，我们能证明一件事——”
“即使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也有文明选择站着死，而非跪着活。”
光点越来越亮，整颗星球都开始发光，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星系，也照亮了那片黑暗。
终焉吞噬者的黑暗触碰到这道光芒，第一次……退缩了。
它似乎极度厌恶这种充满存在意义的光芒。
“有效果！它怕这光！”苏宁惊呼出声，眼里满是惊喜。
“可代价太大了……”提尔喃喃自语，眼里满是惋惜。
莱雅最后一次看向陈古，眼神里满是感激和坚定：“谢谢你们，让我们醒来。”
“告诉其他文明……别放弃。”
“宇宙很大，绝望很多。但希望……总要有人传递下去。”
话音落下，光芒瞬间爆发，比恒星爆炸还要耀眼。
那不是毁灭之光，而是存在之光——一个文明三万年历史的浓缩，所有生命的呐喊，所有记忆的燃烧。
那道光照亮了整个星系，甚至透过空间的裂缝，照到了地球的上空。
终焉吞噬者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第一次被击退，黑暗缓缓退去。
光芒散尽后，守望者文明的母星依旧在那里，却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一片死寂。
通讯信号，彻底断开。
指挥中心里，没有人说话，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默。
小黄龙忍不住哭了，金色的眼泪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晓的拳头攥得发白，指节都快捏碎了。
苏宁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不断滑落。
陈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座雕像。
许久，他才嘶哑着开口：“赤龙，记录。”
“今日，守望者文明选择战斗。”
“他们以整个文明的存在，为我们争取了时间。”
“这份牺牲……不能白费。”
他缓缓转身，看向众人，眼里再无一丝犹豫，只有无尽的决绝：“救援计划，立刻变更。”
“不再是‘帮助绝望文明活下去’。”
“而是‘武装所有文明，准备战争’。”
“终焉吞噬者已经来了。躲不过，逃不掉。”
“那就打。”
“打到最后一个文明，最后一个生命。”
“打到让那东西明白——”
“这个宇宙，不是它的食堂！”
众人缓缓抬头，眼里燃起了同样的火焰，那是绝望之后的决绝，是牺牲之后的勇气。
“怎么开始？”李晓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
陈古点开星图，手指快速滑动：“联系所有盟友——岩心族、錵铎族、星穹歌者，每一个我们救过的文明，每一个愿意战斗的文明。”
“召开宇宙防御会议。”
“共享所有技术，共享所有情报。”
“组建联军，共同对抗终焉吞噬者。”
他指向星空黑暗蔓延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然后……主动出击！”
赤龙立刻执行命令，无数通讯信号发往四面八方，带着地球的决心，也带着守望者文明的希望。
五小时后，首批回应抵达。
岩心族长老的投影出现在屏幕上，语气坚定：“我们加入。岩心族的晶体共振技术，可以加固时空结构，延缓黑暗的蔓延。”
錵铎族元帅的身影紧随其后，声音洪亮：“算我们一个！錵铎族最新研发的虚无抗性金属，可以吸收虚无侵蚀，用来制造武器再合适不过！”
星穹歌者没有发来文字，只发来一段悠扬的旋律，经小金翻译后，意思是：“我们的歌声，可以稳定生命场的频率，让文明在黑暗中保持存在。”
就连寂静法庭，也发来一条密讯。
光之法官的投影缓缓浮现，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法庭将提供所有可用的技术支援和情报共享。但不会直接参战——这是规则。”
陈古简单回复：“够了。”
三日后。
珠峰基地的上空，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外星飞船，五颜六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空。
十六个文明的代表齐聚指挥中心，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决绝的神色。
其中七个，是星图上原本要救援的绝望文明——听闻守望者文明的牺牲和地球的决定后，他们主动要求加入联军。
“反正都是要死，不如死得有用些。”一位文明代表的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技术共享、战术规划、资源分配，每一项都讨论得无比激烈，却又无比和谐。
最终，“宇宙防御同盟”正式成立。
陈古被一致推举为联军总指挥。
“不是因为我最强。”他在就任时，看着眼前的众人，语气平静却坚定，“是因为我见过它，还活着。”
“而我要做的，就是让更多人……继续活着。”
·
会议结束的那晚，陈古独自坐在天台，望着星空。
看晓悄悄跟了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角：“爸爸，我们会赢吗？”
“不知道。”陈古实话实说，蹲下身子，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但赢不赢，都要打。”
他抬头望向星空，那道伤疤依旧在那里，像一道永恒的警钟。
但伤疤的周围，已经布满了各式各样的防御工事——那是各个文明联手建造的时空屏障，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妈妈会为我们骄傲吗？”看晓抬头，眼里满是期待。
“会。”陈古抱起儿子，紧紧搂在怀里，“她一直都为我们骄傲。”
夜空下，父子俩静静相偎，身后的珠峰基地灯火通明，无数人在忙碌着，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着准备。
战争尚未开始。
但战意，已然点燃。
·
遥远的黑暗深处。
终焉吞噬者再次缓缓蠕动，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翻涌。
它感受到了，那些微弱的光芒，正在不断汇聚，形成一道强大的力量。
那份不屈的反抗意志，让它感到了一丝……饥饿。
它缓缓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呼唤，传遍了整个黑暗。
呼唤更多的黑暗，更多的虚无。
呼唤一场……属于它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