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噗!!!”
胃喷出大团混杂色彩。
非是攻击,而是……打喷嚏。
辣到打喷嚏。
借此空隙,飞船挣脱吸力,疾退至安全距离。
胃表浮现一张模糊的脸——由流动色彩组成,神情痛苦又困惑。
意识波动传入所有人脑海:
“辣……好辣……”
“但……还想吃……”
像个贪嘴又挑食的孩子。
陈古接通传讯。
“你能交流?”
胃的脸扭曲了一瞬。
“饿……一直饿……”
“封印困住我……但困不住饿……”
“那些人……剪断锁链……让我更饿……”
“他们说……很快就能……完全释放我……”
陈古心一紧。
“他们是谁?”
“不知……道……”
胃的脸开始涣散。
“每次来……都穿着……光做的衣服……”
“拿着……剪时间的剪刀……”
光衣?时序剪刀?
陈古看向提尔。
圣骑士面色苍白。
“时空法庭……‘裁时官’制服为光织就。其标志武器……正是‘时序剪刀’。”
时空法庭——寂静法庭的上位机构,监管多元宇宙时间线。
若真是他们……
“为何?”苏宁不解,“时空法庭为何破坏封印?”
“或许非法庭全体,”陈古冷静分析,“可能仅其中一派。如寂静法庭有归档派。”
他再向胃传讯:
“若我们助你……缓解饥饿……你可愿继续被封印?”
胃沉默良久。
“我控制不了……饿是我的本质……”
“但如果……有替代食物……”
“比如?”
“故事。”胃说,“不确定结局的故事……矛盾的情感……无法定义的体验……”
“这些……比单纯的‘存在概念’……好吃……”
它补充道:
“以前……饕常给我讲故事……但三万年前……他不来了……”
“饕在何处?”陈古急问。
胃指向空洞深处。
“在封印核心……他把自己……变成了最后一道锁……”
“但他快……撑不住了……”
“带辣椒酱给他……那是我们的……约定暗号……”
言毕,胃的脸彻底消散,复归器官虚影。
吸力消失。
它似乎进入了“消化辣椒”的短暂满足状态。
飞船得以继续深入。
穿过空洞,后方是一条由断裂锁链铺就的“路”。
路上散落无数文明遗物——破碎飞船、干涸纪念碑、凝固的呐喊。
“这些都是……”小黄龙趴窗,“被胃吃掉的东西?”
“不,”提尔纠正,“是以自身文明‘存在定义’铸成锁链、困住胃的牺牲文明。他们……是封印的螺丝钉。”
整整三万年。
飞船在遗物之路上航行了二十分钟。
终于,望见终点。
那里悬浮着一座小屋——锁链编织而成的小屋。
屋前坐着一道身影。
人形,全身由流动的金属色液体构成,形貌变幻不定。
他手持钓竿,钓线垂入下方虚无。
线上钓饵竟是……一团变幻不息的光。
他在垂钓“可能性”。
闻飞船声响,他转过头。
脸上无五官,唯有三个旋转的旋涡。
“来了?”
声音温和带笑。
“带着我的辣椒酱来的?”
陈古走出飞船——在伤疤内部,飞船与太空的界限模糊,踏出如履实地。
“你是……饕?”
“曾经是。”身影放下钓竿,“如今嘛……看门大爷?狱卒长?锁链本链?”
他起身,液体身躯凝为具体人形——一个围厨裙的胖老头。
“辣椒酱呢?”
陈古递上罐子。
饕接过,开盖深嗅,陶醉闭目。
“就这味……三万年没闻过了……”
他舔了一口。
旋即,整个人——不,整个概念体——迸发七彩光芒!
光中,他变得更加“实在”。
“啊……活过来了……”饕满足叹息,“没美食的日子,守门都没劲。”
他看向陈古。
“青鸟那小子……还活着?”
陈古递出铜币。
饕接过,摩挲币面饕餮纹,眼神复杂。
“他还记得啊……这欠我十顿饭不还的混球……”
收好铜币,他正色道:
“说吧,想问什么?封印怎修?胃为何闹?还是……谁在剪锁链?”
“全想知道。”陈古答。
饕笑了。
“胃口不小。行,看在这罐辣酱份上——”
他打个响指。
周遭景象变幻,竟化为一间厨房。
“坐。”饕系紧围裙,“咱边吃边聊。”
“伤疤深处的真相,得配好菜才能下饭。”
他转身切菜——案板上是凝固的“时间片段”与“空间碎块”。
锅里翻炒的是“矛盾概念”与“悖论香料”。
小黄龙看得口水直流。
“那个……能尝一口不?”
“等着,”饕头也不回,“大菜马上好。”
“这道菜名叫——”
锅中食材爆发璀璨光芒。
他咧嘴一笑。
“真相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