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概念海深处的遗骸(2 / 2)

陈古眉头紧锁,正想深究——

“爸爸,那边有人!”看晓突然指着碑底,声音清脆。

团队瞬间戒备,走近才发现,那不是活人,是密密麻麻的雕塑。

几十万尊概念琥珀雕成的人形,整整齐齐跪坐在碑前,全是仰望的姿态,每尊都身着播种者制服,脸上却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五官。

“是无名者……”剪影轻声呢喃,“比观测站的多太多了,几十万……”

她快速数了数:“整整三十七万五千六百二十一个!是播种者文明最后的族人。”

老墨触手轻触一尊雕塑,指尖传来微弱共鸣,语气复杂:“他们还……活着?”

“是概念层面的活着。”老墨收回触手,“他们把最后一丝‘存在定义’全注入了碑中,这些雕塑只是空壳,真正的他们,早和定义碑融为一体了。”

团队绕碑一周,三十七万尊雕塑静默跪坐,像在举行一场跨越三万年的永恒葬礼。

“他们等了三万年啊……”小黄龙突然红了眼,眼泪吧嗒砸在概念海上,溅起细碎涟漪,“就为了等我们来?就为了把封印交给我们?”

它越哭越凶:“他们连脸都舍弃了,就为了当条锁链……太亏了啊!”

陈古蹲下抱住小黄龙,声音沉稳有力:“所以他们才叫播种者,播下希望的种子,从没想过要收获,只信后来者会做得更好。”

小黄龙埋在他怀里呜呜抽泣,其他人也眼眶泛红,连素来冷硬的剪影,都别过脸去,肩膀微微颤抖。

好半晌,小黄龙才止住哭,爬起来走到一尊雕塑前,用爪子轻轻拂过雕塑空白的“脸庞”——明知这里没有灰尘,仍是认真做着动作。

“叔叔,谢谢你。”

“俺不知道你叫啥,但俺肯定记着你。”

雕塑毫无回应,可碑身流转的光芒,却悄悄暖了几分。

“现在咋办?”李晓打破沉默,“碑文提了摇篮真相,播种者母星自毁就是为了藏这个,这到底是啥?”

“不清楚,但绝对至关重要。”陈古抬头望向碑顶,那里有个凹陷,形状恰好像一把钥匙,“应该要钥匙才能激活碑的完整记录。”

老墨也盯着凹陷点头:“用你那枚概念结晶钥匙试试。”

陈古掏出钥匙,走到碑前,将钥匙嵌入凹陷,严丝合缝。

轻轻转动——

咔嚓!

定义碑骤然震动,不是凶险的震颤,更像沉睡巨人缓缓苏醒,舒展筋骨。

璀璨光芒从碑身喷涌而出,在众人面前投射出一幅幅全息影像,那是播种者文明的完整历史。

从母星诞生,到星际殖民,再到发现宇宙伤疤,直至最终决定自我牺牲,画面飞速闪过,最后定格在一段加密记录上,标题赫然是:摇篮计划·绝密

影像中,出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播种者最高议长长袍,眼神疲惫却无比坚定。

“后来者,若你能看到这段记录,说明我们已然失败。”

“宇宙伤疤从不是自然现象,是‘摇篮’的裂缝。”

老者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我们身处的宇宙,本身就是一个‘摇篮’,里面孕育着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伤疤,是这存在即将破壳时,撑出的裂痕。”

“归墟之胃,是摇篮的消化系统,负责清理失败的生命形式,为新生腾出空间。”

“我们播种者探索宇宙边界时,意外撞破了这个真相,随后,就被摇篮守卫盯上了。”

画面陡然切换,出现一群扭曲诡异、无法名状的影子,像是无数眼睛扎堆聚合,又像从深渊噩梦中爬出的怪物,透着刺骨寒意。

“这是外神。”老者声音沉冷,“它们是其他摇篮的产物,专以即将破壳的宇宙为食。”

“它们发现了我们的摇篮,想从伤疤裂缝侵入,我们与其血战了整整三千年。”

“最后,我们做出了抉择……”

画面再次跳转,是播种者母星的最后时刻,整颗星球在耀眼光芒中解体,化作亿万光点,飘散向宇宙各处。

“我们选择自我湮灭,抹除所有关于摇篮的记录,同时用全族文明定义,暂时封住伤疤裂缝,为摇篮里的新生命——也就是你们,争取喘息时间。”

老者望向镜头,眼神满是慈祥:“后来者,我不知你们属于哪个文明,但你们能继承钥匙走到这里,就说明外神尚未得逞,摇篮还在,你们仍有机会。”

影像开始模糊,老者身影渐渐透明,只剩最后嘱托:

“记住,摇篮的真相,绝不能让外神知晓,也不能让摇篮内的生命过早洞悉,因为‘认知’本身,会加速破壳进程。”

“我们播种者,就是因为知道得太多了……”

最后半句话未能说完,影像彻底消散,定义碑恢复平静,钥匙自动弹出,落回陈古手中。

团队僵在原地,久久无言,满心惊骇。

“所以……”李晓率先开口,声音干涩发颤,“咱们的宇宙,就是个蛋?里面还孵着个玩意儿?”

“外神就是等着把这蛋吃了?”

陈古握紧钥匙,手心全是冷汗:“播种者为了护住这颗蛋,把自己变成了蛋壳的一部分,现在蛋壳快碎了,我们……”

他看向众人,话未说完,小黄龙憋出一句形象比喻:“咱们就是蛋里待孵的小鸡?”

这话本该滑稽,却没人笑得出来,每个人心头都压着千斤巨石。

“那我们该怎么办?”苏宁声音发轻,“继续补蛋壳,还是……提前破壳对抗外神?”

“先做好眼前事。”陈古收起钥匙,语气坚定,“先修复封印,稳住宇宙伤疤,至于摇篮真相,等我们能活着撑过去,再慢慢探寻。”

众人纷纷点头,只是眼底的沉重丝毫未减。

宇宙是摇篮,他们是蛋中生命,外面还有猎食者虎视眈眈,这信息量实在太过庞大。

“走,去找胃的概念核心,完成封印修复。”陈古转身迈步。

可他脚步刚动,定义碑突然再度亮起,这次不是暖光,是刺目的警报红光!

与此同时,饕的声音在众人意识中炸响,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

“快离开那里!外神的探测波已经穿透伤疤了!它们发现你们了!”

团队脸色剧变,猛地抬头望去。

概念海的上空,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一道漆黑裂缝骤然撕开,裂缝深处,一只巨大冰冷、充满贪婪食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寒意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