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触须疯了般涌来，速度快到极致，眨眼就扑至眼前，吸盘大张，内里螺旋牙齿高速旋转，刺耳嗡鸣直钻耳膜。
“散开！”
陈古厉声嘶吼，团队本能四散躲避，可触须密密麻麻，织成一片暗红森林，从四面八方围堵，连躲闪的空隙都没有。
李晓抬手猛扣扳机，子弹轰在触须上，只溅起几点微弱火星。
“没用！它们被秩序污染了，物理攻击根本无效！”
苏宁急着开空间门求援，可触须周遭秩序定义太过强悍，空间都被彻底固化，门纹丝难开。
提尔挥起圣光长剑劈向触须，剑刃切入半截便死死卡住，像砍进了钢筋混凝土，“拔不出来！”
触须猛地反卷，缠住剑身，提尔被拽得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被拖进触须群里。
“放开提尔哥！”
小黄龙纵身扑上，一口狠狠咬住触须，小尖牙竟真咬进了污染触须里。
触须吃痛松了剑，可下一秒，数根触须齐齐转向小黄龙，疯狂围拢过来。
“俺的妈呀！”
小黄龙吓得松嘴就跑，四条小短腿扑腾得飞快，却还是没逃过触须，一根触须缠上它的尾巴，疼得它嗷嗷直叫：“救命！俺的尾巴要断了！”
老墨火速冲来，六条触手齐出缠住那根触须，硬生生将其拽开，一边拽一边骂：“让你贪吃莽撞！让你乱咬！”
“俺那是救人！又不是抢吃的！”小黄龙委屈辩解，一人一龙当即和触须扭打在一处，场面乱作一团。
陈古紧紧护着看晓，在触须森林里艰难挪动，盘古殿金光已然微弱至极，仅能撑开巴掌大的光罩，罩外触须疯狂啃咬，咔嚓咔嚓的声响，像老鼠啃噬木头，每一声都揪着人心。
“爸爸……”看晓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发白，“我们是不是……回不去家了？”
“能回去，一定能。”陈古咬牙应声，可心底却清楚，希望已然渺茫。
三位归档派法官浮在半空，冷眼旁观这场挣扎，铁碑攥着重启装置，脸上挂着残忍笑意：“挣扎吧，叫喊吧，这会是旧宇宙最后的噪音。”
石印法官接话，语气冰冷无波：“等你们被吞掉，归墟之胃便会彻底苏醒，开始吞噬整个宇宙，全过程只需三年，三年后混沌降临，便是我们创造新世界之时。”
锁链法官补充道：“一个干净、有序，没有多余情感和矛盾的完美世界。”
完美？
陈古环顾四周，触须还在啃噬光罩，队友们在拼死抵抗，小黄龙尾巴缠着重伤呻吟，李晓苏宁背靠背开枪，弹壳簌簌飞溅，提尔圣光黯淡却依旧挥剑，老墨六条触手缠三根触须，嘴里骂骂咧咧不停。
混乱又危险，却无比真实。
“你们管这些叫‘多余’？”陈古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嘈杂清晰传开。
铁碑低头瞥向他，语气不耐：“你说什么？”
“我说，这些你们要清除的‘多余’，才是活着的意义！”陈古抬眼，眼神无比平静却带着力量。
他指向李晓苏宁：“夫妻间的相守羁绊，是多余的？”
指向提尔：“圣骑士坚守的信仰，是多余的？”
指向小黄龙：“一条贪吃龙对朋友的赤诚忠诚，是多余的？”
指向老墨：“一个退休执法官的仗义多管闲事，是多余的？”
最后抱紧看晓，声音发颤却坚定：“一个孩子想要回家的心愿，是多余的？”
铁碑沉默片刻，随即嗤笑出声：“感人肺腑，却毫无用处，现实是你们必死无疑，而我们会活下去创造新世界。”
“那里没有羁绊，没有信仰，没有忠诚，没有多管闲事，更没有回家的愿望，只有永恒、冰冷、完美的秩序。”
说罢，他高高举起重启装置，厉声下令：“归墟之胃，加速吞噬！”
装置发出尖锐啸鸣，触须攻势愈发狂暴，陈古身前的光罩，赫然裂开第一道细纹！
陈古低头看向怀里的看晓，女儿小脸惨白，眼神却异常坚定，像是在说“爸爸我不怕”。他从不怕死，可他怕看晓丧命，怕队友牺牲，怕人类文明就此覆灭。
“还有一个办法！”老墨的嘶哑吼声传来，他正被触须缠得喘不过气，“你……成为新锁链！用盘古殿连接封印体系，替代那三根主锁链！但你得永远留在这里，维持封印，不然胃迟早还会醒！”
永远留在这里？成为锁链？
陈古望向太初之茧，三根主锁链还在抵抗秩序污染，却早已摇摇欲坠。若用盘古殿替代它们，封印便能稳住，胃不会苏醒，宇宙就能得救，可代价是，他再也回不去地球，再也陪不了看晓长大。
“爸爸……”看晓似懂非懂，抱得他更紧，哭腔道，“我不要你留在这里，我要你跟我回家！”
陈古鼻尖一酸，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轻声哄道：“看晓乖，有些事，爸爸必须去做。”
他抬眼望向队友，沉声道：“李晓！”
“队长！”李晓眼眶通红应声。
“我若留下，你带队回家，把人类文明的火种带回去，护好大家！”
“不行！你不能这么做！”李晓嘶吼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