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的寂静法庭地球分部,走廊挤得像星际春运现场。
陈古侧身挤过一群嗡嗡作响的晶簇生物,不小心踩到了一团絮状云雾的“共鸣须”。
云雾发出风铃般的抗议:“注意脚下!我可是带着整个星云的外交豁免权来的!”
“抱歉抱歉……”陈古话没说完,又被一条莹蓝水母的触须糊了一脸。
阿三舞动着六条手臂,像个人形开路机般挤过来:“陈古阁下!这边!法官们等您呢——顺便说,刚才踩到的那位是‘絮云文明’代表,他们表达不满的方式是往你脑子里单曲循环《星际和平颂》,做好心理准备……”
陈古感觉太阳穴开始隐隐跳动。
主会议室呈环形,十二张悬浮座椅象征十二位大法官。人类座位已从角落升到了前排——十年努力,从旁听生变成了课代表。
刚落座,邻座的黄金帝国代表就凑过来,金鳞闪着八卦的光:“听说了吗?今天金属帝国那帮铁疙瘩要发难。”
“为啥?”
“嫉妒呗!”水晶文明的女代表奥莲娜优雅地倾身,晶体折射出彩虹光晕,“你们人类十年从一级蹿到准三级,他们熬了三千年还在二级打转,能不酸吗?”
对面金属帝国的代表席,为首的机械生命体格隆塔,电子眼冷冷扫来,那眼神仿佛在说“凭你们也配坐前面”。
“会议开始。”初代园丁老爷子今天穿了身正式袍服,但袍角还沾着点疑似“历史回响”的酱汁,“第一项:审议人类‘摇篮树研究站’提案。陈古,陈述。”
陈古走到厅中央,全息投影自动展开。摇篮树在星云中舒展,美得像幅动态水墨画。
“诸位,这棵树不只是树,”他调出数据流,“它是活的‘可能性博物馆’。研究它,我们有望复制一种宇宙级的防护机制——”
画面切换成末日推演:伤疤撕裂,黑暗吞噬星辰,宇宙变成一张被啃光的饼。
“而有了这个防护网,”陈古指向树根闪烁的锚点,“咱们就能给宇宙……上个锁。”
厅内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夹杂着晶簇生物的咔哒声和云雾文明的空灵和声——像一场跨物种交响乐。
格隆塔起身,金属关节发出冰冷的摩擦音:“我反对。研究站靠近伤疤,万一惊动那位‘前吞噬者’,谁负责?”
“人类文明负责。”
“就凭你们?”电子音带着嗤笑,“一个刚学会系安全带就敢开星舰的文明?”
陈古平静地看回去:“凭我们种活了树,凭我们教化了眼睛,还凭……”他顿了顿,“凭我们敢在归墟边上开火锅店,并且三年零差评。这份胆识和运营能力,够不够当担保?”
场边传来几声憋不住的笑——来自几个吃过火锅的文明代表。
老爷子敲法槌:“表决。”
赞成票约占六成。格隆塔带着金属阵营投反对,还有几家摇摆文明跟着举手。
“提案通过。”法槌落下,“但附加条件:多文明共管,人类主导,成果共享。陈古?”
“成交。”陈古点头。心里清楚,这条件算公道——毕竟宇宙是大家的,独食难肥。
第二项议程关于园丁二号的监控方案。
画面显示眼睛正用光须小心翼翼给树叶除虫,动作轻柔得像在拆炸弹。终焉的光影在旁边举着小黑板,上面画着爱心和笑脸。
白老师的投影浮现:“档案馆建议三级监控。日常由终焉负责,月度评估我来,紧急情况……”
它顿了顿:“可启动归墟餐厅暗置的‘伤疤冻结装置’。”
全场一静。
饕的云团从厨房飘出来,围着围裙举着汤勺:“我同意!正好放三年长假,我去地球学川菜!回来开个‘麻辣归墟’分店,保证辣哭全宇宙!”
众人默然。这心态,堪称宇宙级豁达。
表决全票通过——没人敢拿宇宙安危开玩笑,除了那位想去学水煮鱼的归墟主厨。
第三项,重头戏:人类晋升三级文明申请。
格隆塔的电子眼红光一闪,显然憋了很久。
陈古再次站到中央。这次他没放数据,而是播了一段混剪:
十年前残破的地球舰队,和今日人类星舰与各族飞船并肩巡航的壮观阵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