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开元年间，河朔有一农夫，名唤王老汉，家中养一黄牛、一黑犬，俱已十余年。
牛名“老犇”，犬唤“阿黑”，朝夕相伴，情谊甚笃。村人常言：“王老汉家的牛犬，宛如兄弟，形影不离。”
一日暮春，王老汉驱牛耕田，忽见老犇驻足不前，双目含泪，口吐人言：“老仆服侍主人多年，今有灾厄将至，恐不能再耕此田矣！”
老汉惊惶失措，踉跄跌坐田埂，喃喃道：“牛能言，岂非凶兆？《易妖》有云：‘牛语人言，逆气之征’，莫非大祸临头？”阿黑亦伏地低呜，似有所应。
老犇复言：“今夜子时，山妖将洗劫村落，主人速携家眷避于后山古洞，洞中有石臼可藏身。”
老汉半信半疑，归家后与妻儿商议，妻泣道：“畜牲之言，岂可信哉？”
老汉沉吟良久，念牛犬多年忠勤，终决依言而行。
至夜半，忽闻狂风骤起，山间火光冲天，群妖披发执刃，呼啸而至。
村中鸡犬惊飞，屋舍尽焚。王老汉一家匿于洞中，石臼恰好容下（这）几人。妖众搜寻不获，遂呼啸而去。
次日天明，老汉出洞，见村落残垣焦土，村人死伤过半，唯己家幸免。
方欲归家，忽见老犇僵卧田间，喉间插刃，阿黑亦重伤匍匐其旁，奄奄一息。
老汉泣涕抚牛，老犇气若游丝，言道：“妖众惧我泄露天机，故先杀我……阿黑为护我，与妖搏斗，幸未负主人……”言毕气绝。
阿黑强撑残躯，舔老汉掌心，呜呜如诉。
老汉葬牛于高岗，立碑刻“义牛老犇之冢”，携阿黑归家调养。
月余，阿黑伤愈，竟通人语，常言：“牛兄在天有灵，护佑主人，吾当继其志。”
村人闻之，皆叹畜牲之灵，胜逾常人...........
自此，王老汉家牛犬预言避灾之事，传遍乡里。后县志记载：“开元某年，河朔村有异事，牛犬言灾，救主于劫，天道有报，畜牲亦通灵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