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一个声音,极轻、极柔,从遗体的方向飘来:
“你……看见我了吗?”
四
林昭猛地回头。女子依旧闭眼躺着,一动不动。
可她的嘴唇,缓缓地、一厘米一厘米地,向两边拉开,形成一个远超人类极限的微笑,嘴角几乎裂到耳根。那张脸开始扭曲,皮肤下仿佛有东西在蠕动,像无数虫子在爬行。
“你……也闻到了吗?”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她(女尸)的鼻腔里发出的,带着湿漉漉的回音,“那股……山茶花的香味?”
林昭终于想起——那香味,和冰柜缝隙里渗出的白雾,一模一样。
他冲向门口,却发现门把手冰冷如铁,拧不动。整容室的灯开始闪烁,每一次熄灭,女子的位置就更靠近他一分。最后一次灯灭,再亮起时,她已站在他身后,脸贴着他的后颈,呼吸冰冷:
“十年前……我也在这里……给他们化妆……他们说……我疯了……把我锁进冰柜……可我……只是听见了……他们在说话……”
五
天亮时,老陈醒来,发现整容室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林昭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嘴里不断喃喃:“山茶花……他们在说话……”
遗体完好地躺在台上,面容安详,嘴角微扬,仿佛从未动过。
老陈松了口气,以为只是实习生吓坏了。他走过去检查冰柜,忽然发现3号柜的锁扣有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撬开过。
他打开记录本,翻到十年前的档案。泛黄的纸页上写着:
“姓名:未知。性别:女。死因:精神分裂,自残致死。生前为本馆整容师。遗言:‘他们都在冰柜里说话,只有我能听见。’”
而在那页纸的角落,用褪色的红笔写着一行小字:
“警告:切勿在午夜后为穿白裙、别山茶花的女尸整容。”
老陈的手开始颤抖。他缓缓抬头,看向整容台上的女子(女尸)——她胸前,那朵干枯的山茶花,不知何时,竟已悄然绽放。
这是一个关于“被遗忘者如何以恐怖方式重返现实”的故事——当世界选择遗忘一具尸体,她便以灵魂的形态,重新“整容”活人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