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向周围那黄昏的天幕,静默的江流,庄严的祠庙幻影。
语气带着一种大梦初醒般的彻悟与悲凉。
“你看这祠庙,这江水,这香草美人……你以为,它们是什么?”
“不过是老夫一点执念所化,依托这能量节点,构筑出的……幻象罢了。”
“真正的屈子祠,早已毁于战火;真正的汨罗江,亦改道千年;真正的楚国……更是早已消亡于天地之间,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了!”
“眼前的歌舞升平,故国景象,都不过是……假的。”
“我守着这幻象,守着这早已不存在的‘守护’职责,看着屈难平以此地为祭坛,推动他的进化之路……或许,我也只是在欺骗自己,为自己这早已该死的残魂,找一个继续存在的理由吧……”
这番话语,如同最冰冷的水,浇灭了苏夜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她终于明白,为何诗人原的态度如此矛盾,为何屈难平能如此肆无忌惮。
原来这所谓的“守护”,这江城的核心之地,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虚无的幻象与残酷的牺牲之上。
诗人原看着沉默的苏夜,那虚幻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个极其疲惫的笑容。
“苏夜,你是变数,是这既定毁灭剧本中,唯一的……意外。”
“路在你脚下,如何走……看你自己了。”
“只愿……你这不同的选择,能为此界,带来一丝……真正的曙光吧。”
话音落下,整个屈子祠秘境轰然巨震。
外围的空间壁垒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那悲怆的黄昏天幕被无形的力量撕开,显露出其后混沌扭曲的虚空。
秘境,即将彻底崩塌!
而诗人原那道青衫磊落的身影,也在剧烈的震荡中,如同风中残烛,光芒急速黯淡。
最终化作点点流萤,化作人间风雨,消散于这片他守护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幻象之中……
只留下苏夜一人,独立于这即将归于虚无的崩溃之地,手中仿佛还残留着那枚暗金符文的触感。
脑海中回荡着诗人原最后的嘱托与那关于“至高碎片”、“SSS级”的惊世之言。
前路,前所未有的清晰,也前所未有的……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