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一闪。
苏夜和萧无尽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水城边缘。
萧无尽脚步微顿，侧目看向苏夜。
刚才那一段路，若是正常飞行，至少要半个时辰。
但苏夜只是抬手一挥，周围的时间流速就发生了变化。
不是瞬移，而是将他们的速度加速到了极致。
这种能力……
萧无尽心中暗惊。
他看向苏夜。
那张熟悉的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
以前的苏夜，冷静，警惕，如同一柄时刻出鞘的刀。
她的眼神总是锐利的，扫视四周时，任何细节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但现在——
她站在那里，周身的气息依旧强大，却少了几分锋芒。
多了一种……
萧无尽想了想，找到一个词：从容。
不是懈怠，不是放松，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安稳。
就像一座山，经历过无数风雨，终于明白自己不会被风吹走。
“怎么了？”
苏夜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来。
萧无尽沉默了一瞬。“你变了。”
苏夜微微一怔。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是吗？”
萧无尽点头。
“以前的你，像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
他道，“现在……”
他顿了顿。
“更像刀鞘。”
苏夜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头，望向夜空中那轮惨白的月亮。
月光下，她的眼眸中倒映着无数光影——
那些幻境中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一一闪过。
古代的将军，权倾朝野，万里河山尽在脚下。
高三的少年，平淡一生，妻儿绕膝终老病床。
还有那些明星、侠客、乞丐、星际战士……
或绚烂，或失意，或辉煌，或卑微。
都是她。
又都不是她。
苏夜静静看着那些画面。
然后她闭上眼，心中念头微动。
那些画面，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碾压，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意识深处。
不是遗忘，是放下。
那些经历，那些感受，那些或真实或虚假的情感——
她都收了。
然后，归于平静。
苏夜睁开眼。
银灰色的眼眸中，没有了那些倒影。
只剩下一片深邃的，如同古井般的宁静。
“心境吧。”她淡淡道。
萧无尽看着她。
苏夜继续道：“那些幻境，虽然都是假的。”
“但那些感受，是真的。”
“经历过了，也就明白了。”
她顿了顿。
“生命或绚烂，或失意，终归于平静。”
萧无尽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苏夜，忽然想起自己。
那些幻境中，他也见到了师父，见到了师妹。
他们那么真实，那么温暖，那么让他想要沉溺其中。
如果不是苏夜那一声轻咳……
他收回思绪，握紧了手中的剑。
“走吧。”
苏夜道，“下一步，宁城。”
萧无尽点头。
两人不再多言，朝着宁城的方向，疾掠而去。
夜风中，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身后，水城的轮廓越来越模糊。
银光闪烁，两人雨幕秘境为跳板，重返苍海秘境。
穿过那道熟悉的水蓝色屏障，迎面而来的依旧是浓郁的灵气和氤氲的雾气。
秘境比他们离开时又厚重了几分。
那些巨树更加繁茂，湖泊更加清澈，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勃勃生机。
苏夜没有停留，径直朝核心区域掠去。
萧无尽跟在身后，欲言又止。
他明白苏夜的意思——去宁城，不是小事。
陈三傲那逆贼，如今已是SS级，且阴狠狡诈，最擅潜伏暗算。
贸然前去，打草惊蛇不说，说不定还会中了对方的圈套。
但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久到每一次闭眼，都能看到师父临死前的眼神。
都能听到师妹最后的惨叫。
苏夜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心思，忽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向萧无尽。
“在想什么？”
萧无尽沉默了一瞬。
“在想，”他缓缓开口，“为什么还要等。”
苏夜看着他。
萧无尽继续道。
“陈三傲就在宁城。干将莫邪在手，我实力已复。你我联手，加上收藏家——他跑不了。”
苏夜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看着萧无尽，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那张压抑着渴望的脸。
她开口了。
“萧无尽。”
“在。”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萧无尽一愣。
苏夜继续道：“谨慎？警惕？还是胆小？”
萧无尽摇头：“你不是胆小。你只是……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苏夜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那你觉得，我现在是去打有把握的仗吗？”
萧无尽沉默。
苏夜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情报。”她道，“我们手里有什么情报？”
“陈三傲在宁城附近活动。”
“还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