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块厚重的墨色绸缎，缓缓覆盖住星辰大学的校园。体育馆前的广场上，临时搭建的照明灯发出刺眼的白光，将筹备现场照得如同白昼。武禅站在舞台中央，指尖划过刚搭建好的木质栏杆，触感粗糙却结实——这是他和十几个同学花了一下午的成果。远处传来货车倒车的鸣笛声，新一批音响设备正在卸货，金属碰撞的“哐当”声与工作人员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忙碌的筹备图景，可武禅的心头却像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武禅，舞台两侧的安全通道标识贴好了吗？保卫科刚才来问了，说明天要提前检查消防设施。”林羽抱着一摞文件快步走过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蓝色的志愿者马甲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他将文件递到武禅面前，“这是明天的流程表，你再核对一遍——上午九点企业代表签到，十点开幕式，十二点到下午两点是自由交流时间，两点半开始项目路演，五点闭幕式。每个环节的负责人和联系方式都标在后面了。”
武禅接过文件，目光却没有落在纸上。他的视线越过忙碌的人群，落在广场角落的几个身影上——那是三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正蹲在音响设备旁假装检查线路，可他们的动作却很生疏，眼神时不时地瞟向舞台方向，与周围熟练搬运物资的工作人员格格不入。“林羽，你看那边。”武禅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林羽，声音压得很低，“那几个人是供应商的人吗？我下午没见过他们。”
林羽顺着武禅的目光看去，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我去问问。”他放下文件，快步走向那三个男人。武禅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流程表，纸张边缘被捏得发皱。他想起昨天晚上收到的匿名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小心商业节，有人要搞事”。当时他以为是恶作剧，可现在看到那三个可疑的男人，心中的不安突然被放大了。
林羽很快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他们说是音响供应商派来的技术人员，负责明天的设备调试。”林羽压低声音，“我问他们供应商的名字和负责人电话，他们说记不清了，只说‘老板让来的’。而且我刚才看到其中一个人的手腕上有纹身，虽然被袖子盖住了，但露出来的部分看起来像是黑虎帮的标志——之前查资料的时候见过，是个虎头图案。”
武禅的瞳孔微微收缩。黑虎帮的人竟然混进了筹备现场，而且还伪装成了技术人员。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是破坏设备让活动无法进行，还是想在活动当天制造混乱？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心跳不由得加快。“不能打草惊蛇。”武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要是直接揭穿他们，反而会让他们提前行动。先盯着他们，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林羽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悄悄对着那三个男人拍了张照片。“我把照片发给之前帮我们留意黑虎帮的同学，让他们辨认一下是不是之前跟踪过我们的人。”他快速编辑好消息发送出去，“另外，我再跟保卫科说一声，让他们多派两个人过来巡逻，就说担心设备安全。”
武禅走到舞台边缘，假装整理台布，目光却始终留意着那三个男人的动向。只见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走到僻静的角落接电话，嘴唇快速蠕动着，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从他的表情来看，似乎在汇报什么。挂了电话后，寸头男回到另外两人身边，三人低头嘀咕了几句，然后分别走向不同的方向——一个继续留在音响设备旁，一个去了舞台后方的控制室，还有一个则朝着签到区走去。
“他们在分散行动，可能想同时对多个地方动手。”武禅立刻对林羽说道，“我们得分开盯着。你去控制室那边，我盯着音响区，签到区那边让小张他们帮忙留意——就是之前帮我们贴海报的那几个同学，他们现在在那边整理签到表。”
林羽立刻掏出对讲机，联系上负责签到区的小张：“小张，注意你们附近那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戴黑色鸭舌帽的，他可能有问题，别让他碰签到表和电脑，有情况立刻汇报。”
“收到，林羽哥，我们会盯着他的。”对讲机里传来小张的声音。
武禅则快步走向音响区，假装检查线路。那个留在音响区的男人看到武禅过来，眼神明显有些慌乱，手忙脚乱地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塞进了口袋。武禅心中一动，故意蹲下身，假装系鞋带，用眼角的余光瞥见男人的口袋里露出一截黑色的电线——那看起来像是微型干扰器，之前在网上查黑虎帮资料时，看到过类似的设备，能干扰音响和灯光的信号，让设备在关键时刻失灵。
“师傅，这音响的连接线没问题吧？”武禅站起身，笑着问道，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关心设备情况，“明天开幕式要用，可不能出岔子，不然我们这些志愿者可要挨骂了。”
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武禅会主动搭话，他僵硬地笑了笑：“没……没问题，都是好的，明天直接用就行。”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武禅对视。
武禅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辛苦师傅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喊我们。”说完，他慢慢走开，心里却已经有了判断——这个男人肯定在音响设备上动了手脚，说不定那个黑色小盒子就是干扰器，打算在明天开幕式的时候启动，让音响突然失灵，打乱活动流程。
此时，林羽那边传来了消息。他通过对讲机说道：“武禅，控制室这边有问题。那个男人假装检查线路，偷偷把一根红色的线换了，我刚才看到他把换下来的线藏进了口袋，颜色和粗细跟其他的线不一样，可能是劣质线，容易短路。”
“签到区那边也有情况！”小张的声音紧接着传来，“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想碰签到用的电脑，说要‘帮忙安装软件’，我们借口电脑正在更新，拦住他了。他现在还在旁边徘徊，看起来不太高兴。”
武禅的脸色越来越沉。黑虎帮的人果然是有备而来，不仅想破坏音响和灯光，还想动签到区的电脑——要是电脑出了问题，企业代表的签到信息就无法录入，很可能会导致开幕式延迟，甚至影响整个活动的声誉。“林羽，你想办法把控制室里的劣质线换回来，注意别被发现。小张，你们继续盯着签到区的人，别让他靠近电脑。”武禅快速下达指令，“我去跟供应商核实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派了技术人员过来。”
武禅走到广场边缘，拨通了音响供应商负责人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负责人的声音带着睡意：“喂？哪位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您好，我是星辰大学商业节的志愿者武禅。”武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我们想确认一下，您是不是派了三个技术人员过来负责明天的设备调试？穿着灰色工装，说是负责音响和灯光的。”
“技术人员？没有啊。”负责人的声音立刻清醒了，“我们明天早上八点才会派专业团队过去，一共两个人，都穿蓝色的工作服，带着我们公司的标识。你们是不是遇到骗子了？”
武禅的心沉到了谷底。果然，那三个男人是假冒的！“好的，谢谢您，我们知道了。”武禅挂了电话，立刻联系林羽，“确认了，那三个人是假冒的，供应商明天才会派人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直接报警还是先把他们控制起来？”
林羽的声音有些犹豫：“报警的话，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们可能会狡辩；要是直接控制起来，他们人多，而且说不定有同伙，我们可能会吃亏。不如先假装没发现，继续盯着他们，等他们露出更多破绽，或者等到明天供应商的人来了，当场揭穿他们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