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丝绒，将星辰大学的校园裹得严严实实。武禅和林羽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桌上的台灯投下一圈暖黄的光，照亮了两人紧绷的侧脸。林羽的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与几位商界朋友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发送的“期待明天见面”，至今没有新的回复。
“你说，他们会不会临时变卦？”林羽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语气里带着一丝焦虑。他知道，这几位朋友虽然与龙腾集团有过节，但骨子里还是谨慎的商人，一旦察觉到风险超出预期，很可能会中途退出。
武禅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推到林羽面前，指尖触到杯壁时传来温热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别着急，他们需要时间权衡利弊。龙腾集团的威慑力摆在那里，没人会轻易拿自己的生意冒险。但只要他们意识到，放任龙腾集团的非法项目继续下去，最终会威胁到他们的利益，就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角那份标注着“龙腾集团疑似非法项目”的草稿上——上面记录着他这些天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到的零碎信息：匿名举报人称龙腾集团在郊区工厂秘密生产违规医疗器械，内部员工透露有不明货物频繁运往废弃码头，还有一份模糊的财务报表显示，集团近期有一笔高达五千万的“灰色支出”，用途不明。
“其实，就算他们不帮忙，我们也得查下去。”武禅的声音低沉却坚定，“那个非法项目要是真的落地，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受害。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龙腾集团为了利益，置别人的安危于不顾。”
林羽端起热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心里的焦虑也消散了一些。他看着武禅，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你说得对，大不了我们自己来。明天见面的时候，我再跟他们好好说说，就算不能让他们全力支持，至少也要拿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明天见面的细节，直到深夜才各自睡下。武禅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些零碎的线索，试图将它们串联成完整的逻辑链。迷迷糊糊中，他仿佛看到龙腾集团的工厂里，一排排违规医疗器械正从生产线上滚落，最终流向市场，变成伤害患者的“凶器”。他猛地睁开眼，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极了工厂里冰冷的流水线。
第二天清晨，武禅和林羽早早起了床，特意换上了相对正式的衣服。林羽还从衣柜里翻出一条领带，对着镜子系了半天，最后还是武禅帮忙才系好。“第一次以‘合作者’的身份见这些老板，得显得专业点。”林羽对着镜子整理着衣领，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又有几分期待。
两人按照约定的时间，提前十分钟来到了位于老城区的“梧桐咖啡馆”。这家咖啡馆藏在一条布满梧桐树的小巷里，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盏复古的铜灯，看起来低调又隐秘——这是林羽特意选的地方，就是为了避免被龙腾集团的人注意到。
推开门，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烘焙面包的香味，让人瞬间放松下来。咖啡馆里人不多，大多是抱着笔记本电脑工作的年轻人，轻柔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营造出一种安静又惬意的氛围。武禅和林羽选了一个靠窗的卡座，这里既能看到外面的街道，又不会被轻易打扰。
“两位喝点什么？”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两杯拿铁，再要一份提拉米苏。”林羽熟练地报出饮品，然后压低声音对武禅说，“这家的提拉米苏特别好吃，一会儿你尝尝。”
武禅笑着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门口——他在担心，那些商界朋友会不会按时来。
九点半整，门口的铜铃叮当作响，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提着黑色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很快就看到了武禅和林羽，径直走了过来。
“张总，您来了。”林羽立刻站起来打招呼，语气恭敬又热情。这位张总是林羽父亲的老部下，现在经营着一家医疗器械销售公司，在行业内颇有话语权。
张总在武禅对面坐下，目光在武禅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开门见山地说：“小林，你昨天在电话里说，武禅同学掌握了龙腾集团非法项目的线索？具体是什么情况，你给我说说。”
武禅连忙将桌上的草稿推到张总面前，语气沉稳地说：“张总，根据我目前掌握的信息，龙腾集团正在郊区的一家工厂秘密生产违规医疗器械——这些器械没有经过国家相关部门的审批，质量根本无法保证，一旦流入市场，很可能会对患者造成严重的伤害。另外，我还查到，他们近期有大量不明货物运往城东的废弃码头，疑似在进行非法交易。”
张总拿起草稿仔细看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从事医疗器械行业多年，很清楚违规产品的危害——一旦出现医疗事故，不仅会危及患者生命，还会引发一系列的社会问题，甚至可能影响到整个行业的声誉。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张总放下草稿，看着武禅，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龙腾集团做事一向谨慎，没有确凿的证据，仅凭这些零碎的线索，很难让人相信。”
武禅早就料到张总会这么问，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这是我上周匿名采访一位龙腾集团工厂离职员工的录音，您可以听听。”
录音笔里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明显的恐惧：“我在工厂里负责组装医疗器械，那些零件都是劣质的，根本不符合国家标准。有一次我不小心把零件摔在地上，外壳直接碎了，里面的线路都露了出来。我跟领导反映，结果被骂了一顿，还被警告不许往外说……”
张总静静地听着录音，脸色越来越凝重。他知道，这位离职员工的描述很符合违规医疗器械的生产特征——为了降低成本，龙腾集团很可能会使用劣质零件，跳过必要的质量检测环节，快速生产出大量产品，然后通过非法渠道销售。
“除了录音，你还有其他证据吗？”张总追问，语气里的怀疑少了几分，多了几分认真。
“目前只有这些，但我计划今天下午去郊区的工厂实地调查，争取找到更多证据。”武禅坦诚地说，“张总，我知道您担心风险，但如果我们现在不阻止龙腾集团，等他们的非法项目大规模推进，不仅会有很多患者受害，您的公司也可能会受到影响——一旦市场上出现大量违规产品，国家肯定会加强监管，到时候整个医疗器械行业都会受到冲击。”
张总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权衡利弊。他经营公司多年，很清楚武禅说的是实话——龙腾集团的非法行为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而他们这些正规企业，很可能会被波及。
就在这时，门口的铜铃再次响起，又有两位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一位穿着蓝色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另一位穿着休闲装，手里拿着一个紫砂壶，笑容和蔼。
“李总，王总，你们来了。”林羽连忙站起来打招呼。这两位分别是经营药品批发公司的李总和做医疗设备维修的王总，都是林羽父亲的老朋友，也都或多或少受到过龙腾集团的打压。
李总和王总坐下后，张总把刚才武禅说的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然后把录音笔递给他们。两人听完录音，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龙腾集团这是疯了吗？竟然敢生产违规医疗器械！”李总忍不住说道，“一旦出了问题，他们承担得起责任吗？”
“他们哪里会管什么责任，只要能赚钱就行。”王总冷笑一声，“去年我就听说，龙腾集团想收购一家医疗器械厂，结果因为对方不愿意配合生产违规产品，就被他们用不正当手段搞垮了。”
武禅见三人的态度都有所松动，连忙趁热打铁道：“各位老总，现在情况已经很清楚了，龙腾集团的非法行为不仅危害患者，还会影响到咱们整个行业的利益。我希望大家能帮我一把——不需要你们直接出面，只要能提供一些工厂的内部信息、或者帮我联系一些可靠的人手，我就感激不尽。等我拿到确凿的证据，就会立刻向相关部门举报，到时候龙腾集团受到惩罚，咱们也能摆脱他们的打压，安心做自己的生意。”
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决心。张总率先开口：“我可以帮你提供龙腾集团工厂的内部结构图——我之前跟那家工厂有过合作，手里还保留着一些资料。另外，我还可以帮你联系几个可靠的记者，一旦你拿到证据，就可以立刻曝光，形成舆论压力。”
李总也接着说：“我认识市药监局的一位科长，等你拿到证据，我可以帮你把材料递上去，确保他们能尽快展开调查。”
王总则笑着说：“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专业的检测设备——如果你能拿到他们生产的违规器械，我可以帮你做检测，出具专业的检测报告，这也是重要的证据。”
武禅看着三位老总，心里充满了感激。他连忙站起来，对着三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各位老总！我向你们保证，一定会尽快拿到证据，不让你们失望。”
“不用这么客气，咱们这也是在帮自己。”张总笑着说，“不过你要注意安全，龙腾集团的人手段狠辣，一旦发现你在调查他们，肯定会对你不利。”
武禅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今天下午我就去工厂调查，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跟你们联系。”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具体的细节，然后才各自离开。武禅和林羽送三位老总出门后，重新坐回卡座里。
“太好了！没想到这么顺利。”林羽兴奋地说，拿起桌上的提拉米苏尝了一口，“味道真不错，你快尝尝。”
武禅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提拉米苏，甜而不腻的口感在嘴里化开，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他看着林羽，笑着说：“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帮忙联系这些老总，我根本不可能拿到这么多支持。”
“咱们是兄弟，说这些干什么！”林羽摆了摆手，然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下午去工厂调查，一定要小心。我跟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武禅原本想拒绝——工厂里情况不明，他不想让林羽陷入危险。但看着林羽坚定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拗不过这个好朋友。他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不过你一定要听我的安排，不能擅自行动。”
林羽用力点头：“放心吧，我肯定听你的。”
两人吃完甜点，立刻起身准备。武禅回家拿了之前准备好的手电筒、手套和相机，林羽则去超市买了一些压缩饼干和矿泉水——他们不知道在工厂里会待多久，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
下午一点，两人按照张总提供的地址，驱车前往郊区的龙腾集团工厂。工厂位于郊区的工业园里，周围都是废弃的厂房，看起来荒凉又偏僻。远远望去，工厂的围墙高达三米，上面还围着铁丝网，门口有两名保安站岗，看起来戒备森严。
“没想到这里的戒备这么严。”林羽把车停在离工厂不远的一棵大树下，压低声音说，“我们怎么进去？”
武禅拿出张总提供的工厂内部结构图，仔细看了看：“张总说，工厂的东侧有一个废弃的小门，因为常年不用，保安很少去那边巡逻。我们可以从那里进去。”
两人下车，沿着围墙小心翼翼地朝着东侧走去。围墙外长满了杂草，时不时有蚊虫飞过，叮咬着他们的皮肤。武禅走在前面，凭借着修仙者敏锐的感知力，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能听到工厂里机器运转的轰鸣声，还能感受到几名保安的气息，都集中在门口和厂房周围，东侧果然没有保安巡逻。
“就是这里。”武禅指着围墙下方一个被杂草掩盖的小门，压低声音说。这个小门看起来确实已经废弃很久了，门上的油漆已经脱落，锁也锈迹斑斑。
林羽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钳子，小心翼翼地剪断了门上的铁丝。两人轻轻推开小门，闪身进入工厂内部。
工厂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味，混合着塑料燃烧的味道，让人有些恶心。昏暗的灯光下，一排排大型机器正在运转，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几名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人正在机器旁忙碌着，低着头，一言不发，看起来神情麻木。
“我们小心点，别被他们发现。”武禅压低声音对林羽说，然后拉着林羽躲到一堆废弃的零件后面。
两人透过零件的缝隙，仔细观察着工厂里的情况。他们看到，工人正在将一些看起来劣质的塑料零件组装成医疗器械的外壳，然后再将里面的线路板装好——那些线路板上的焊点粗糙不堪，明显不符合生产标准。
“果然在生产违规医疗器械。”林羽小声说，语气里带着愤怒，“这些东西要是用到患者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武禅拿出相机，悄悄拍下工人组装器械的画面。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两人连忙屏住呼吸，躲得更隐蔽了。
两名穿着黑色保安服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手电筒，四处照射着。其中一个人打着哈欠说：“真搞不懂，生产个医疗器械，怎么搞得这么神秘，还不让我们靠近生产线。”
另一个人连忙制止他：“别废话，小心被领导听到。咱们只要看好门，别让外人进来就行，其他的事少管。”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远了。武禅和林羽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们去前面的办公楼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更重要的证据。”武禅压低声音说，然后拉着林羽，趁着工人不注意，快速朝着不远处的办公楼跑去。
办公楼里一片漆黑，只有一楼的一个房间亮着灯。两人小心翼翼地沿着楼梯往上走，楼梯上积满了灰尘，显然很少有人上来。
“你听，里面有人说话。”林羽指着三楼的一个房间，压低声音说。
武禅屏住呼吸，仔细听着——房间里传来两个男人的声音，似乎在争吵着什么。
“这批货必须在月底之前运出去，要是耽误了时间，董事长怪罪下来，我们都承担不起。”一个粗犷的声音说道。
“可是这批货的质量根本不过关，要是被查出来，我们都会坐牢的！”另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
“怕什么！董事长已经打通了关系，就算被查出来，也能压下去。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少不了你的好处。”
“……好吧，我知道了。”
房间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似乎有人要出来。武禅和林羽连忙躲到楼梯间的拐角处，看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房间里走出来，快步下楼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