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时，武禅的指尖还沾着昨夜未干的冷汗。宿舍的铁架床在他辗转时发出吱呀声响，林羽的呼吸声均匀起伏，可武禅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缠绕，连闭眼都能感觉到那道若有若无的窥探——比昨夜在实训楼后巷时更清晰，像寒针贴在皮肤上，细微却尖锐。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校服外套搭在臂弯，赤脚踩过冰凉的水泥地。窗外的天刚泛出鱼肚白，宿舍楼的铁门还没开，武禅借着墙角的阴影，翻身跃过两米高的围墙。落地时膝盖微屈，草叶上的露珠沾湿了裤脚，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
校园西侧的竹林是他常来的修炼地，青竹高耸，枝叶交错，能挡住大部分视线。武禅找了块被晨露浸润的青石坐下，双手结出基础吐纳印诀，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转。往常这时候，他该能感受到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像萤火虫般围绕指尖，可今天，那股窥探感却如影随形，像有双眼睛藏在竹叶缝隙里，连他每一次灵力运转的节奏都被牢牢锁定。
“终于忍不住要动了吗？”武禅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故意放慢了灵力流转的速度，甚至在经脉交汇处留了个细微的“破绽”——这是他昨晚和林羽分析时定下的计策，若对方只是试探，定会被这看似笨拙的运转方式迷惑；若对方心存恶意，说不定会趁机出手，正好能引出藏在暗处的人。
竹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不是林羽——林羽走路习惯脚跟先落地，声音偏沉，而这脚步声轻得像猫，每一步都踩在竹叶飘落的间隙，显然是刻意隐藏行踪。武禅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黑色衣角闪过竹影，随即又消失不见，那道窥探感瞬间变得强烈，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压力压在他肩头。
他索性停下吐纳，站起身来，故意露出一副“察觉异常却找不到源头”的模样，双手胡乱结了个基础火球术的印诀。指尖燃起的火焰只有拇指大小，还晃了晃就熄灭了，像是灵力掌控不稳。这招果然奏效，竹林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虽然快得几乎听不见，却被武禅精准捕捉到——对方果然在观察，而且对他的“实力”产生了轻视。
武禅顺着这股轻视的气息，继续演下去。他走到竹林边缘的老槐树下，双手结出更复杂的“聚灵印”，这次不再留破绽，而是将灵力运转的速度压到最低，让周围的灵气缓慢汇聚，在掌心形成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灵力漩涡。漩涡转动时发出微弱的嗡鸣，灵气碰撞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故意将灵力漩涡往槐树枝桠的方向推去，漩涡撞上树干的瞬间，散开成细碎的光点，落在枝叶上，让原本挂着露珠的叶子轻轻颤动。这是最基础的“灵触术”，连刚入门的修仙者都能熟练掌握，武禅却故意做得磕磕绊绊，仿佛刚学会不久。
“呵，原来只是个刚入门的毛头小子，浪费我这么多时间。”一道低沉的男声在竹林深处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竹叶间窜出，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眨眼间就站在了武禅面前三米外的空地上。
来人穿着一身纯黑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暗纹，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他的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瞳孔是极深的墨色，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一件物品，没有丝毫温度。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握着的长剑，剑鞘是深褐色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剑身在鞘中却隐隐透出幽蓝的光，显然不是凡品。
“你是谁？为什么躲在这儿偷看我修炼？”武禅故作紧张，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下意识地攥紧，像是被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吓到。
黑衣人没有回答，反而举起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幽蓝的剑光在地面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听说你最近在学校里很出风头，连实训楼的妖兽都能解决？”他的声音像是经过了特殊处理，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本事。”
话音刚落，黑衣人突然动了。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长剑从鞘中拔出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剑鸣，一道蓝色的剑气顺着剑尖射出，直逼武禅的胸口。这道剑气速度极快，带着凛冽的寒意，显然是动了真格，不是普通的切磋。
武禅心中一凛，知道对方虽然轻视他，却没打算手下留情。他不敢再演，身体瞬间绷紧，灵力在经脉中飞速运转，比刚才快了至少三倍。他侧身避开剑气的瞬间，右手结出“石障印”，地面突然震动，三块半人高的岩石从土里升起，挡在他身前。
“砰！”蓝色剑气撞上岩石，发出沉闷的巨响，岩石瞬间被劈成两半，碎石飞溅，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武禅能如此快地反应过来，而且还能施展出“石障印”这种需要精准灵力控制的法术。
“有点意思，看来刚才是装的。”黑衣人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绕到武禅身后，长剑再次刺出，这次的剑气更细，却更锋利，直指武禅后心的穴位——这是修仙者体内灵力运转的关键处，一旦被击中，轻则灵力紊乱，重则经脉断裂。
武禅早有防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的灵力波动，甚至能预判出剑气的轨迹。他没有转身，而是猛地弯腰，同时左手向后甩出三道灵力丝线。丝线细得像头发，却带着极强的韧性，在空中划过三道弧线，缠向黑衣人的手腕。
黑衣人没想到武禅会反击，而且反击如此精准。他下意识地收剑格挡，灵力丝线缠在剑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腐蚀剑身。他心中大惊，连忙运转灵力震断丝线，可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武禅已经转过身来，双手结出“风刃印”，五道青色的风刃朝着他面门飞去。
风刃带着呼啸的风声，速度比刚才的剑气更快。黑衣人不得不再次后退，长剑在身前舞出一道蓝色的剑幕，将风刃一一挡下。风刃撞上剑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青色的灵力碎片四处飞溅，落在竹叶上，将叶子切成两半。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我动手？”武禅沉声问道，他能感觉到黑衣人的实力不弱，至少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强。而且对方的招式狠辣，招招都往要害处攻，显然不是单纯的试探，更像是要废掉他的修为。
黑衣人没有回答，反而加大了攻势。他将长剑插入地面，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诀，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黑色的雾气从缝隙中冒出，带着刺鼻的腥味，朝着武禅蔓延而来。武禅能感受到雾气中蕴含的阴邪灵力，一旦被沾上，恐怕会侵蚀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