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拙?”
“不错,李家的情况你应该清楚,功高震主。
当今皇上也是个思虑深重,想要做一番大事业的。
加上几个同样有志向的文官怂恿,他愈发觉得前途光明……”
曹翕错愕,“颜夫子,你说的文官怂恿,指的是杨阁老吗?
他应该是您的弟子吧?
他这样做,您为何不劝劝?”
“杨阁老……”
颜秋念叨这个名字,神色复杂,“他如今入了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又能说得动他?
他想要大庆一改前朝颓气,要呈现新气象,要收兵权,削藩王……”
曹翕不由皱眉,摆手道:“不说他了,还是说说这个李琦吧。”
颜秋点头,“他也算我的弟子,却是受了刚才这位得意弟子的影响。
按照他的说法,定国公这种掌权的存在就是尾大不掉的态势,需要削弱……
你也知道,自古皇帝多是同患难易,共富贵难。
皇帝过河拆桥,李家为求自保……
皇帝多疑,他身为李家人,为求自保,只能自污其名。”
说到这里,颜秋慨叹道,“这种事,能看懂的不少,可能像他这般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坚忍心性的不多。”
曹翕震撼,“您就这么看重他?”
颜秋叹道:“你要是看了他写的述志诗就知道了。”
“述志诗?”
“嗯,名为《咏石灰》,你不知道?”
“不曾听闻。”
“可惜!”
颜秋感叹一句,起身猛吸一口之后缓缓吟诵,“千锤万凿出深山……”
吟诵完毕,他转身看向曹翕,“如何?”
曹翕连拍栏杆,“好诗,好诗!选物别具一格,用词质朴古拙,情怀却让人肃然起敬!
他一个少年,竟能写出如此之诗!”
他忽地也一拍脑门,“如此说来,我之前岂不是误会了一首好诗?”
颜秋疑惑,“此话何意?”
曹翕叹道:“半月之前,小女似在大明湖心岛见过这李琦一面,回来后便同我说了传言似不符实。
说他在诗会上写了一首难辨优劣的诗。”
“难辨优劣?你家蒹葭颇有才学,什么诗能让她也辨别不出来优劣?”
“也是这李琦所作,写的是送别诗,词句太过特殊,让人见之难忘。”
“说来听听。”
“你也作诗送老铁……尽是离人眼中血!
颜先生以为此诗如何?”
颜秋呆愣当场,口中喃喃道:“尽是离人眼中血……诗,还能这样写?”
曹翕长叹一声,“是啊,这首诗的平仄、用词几算门外汉,偏最后两句,‘大明湖里荷花红,尽是离人眼中血’,当真巧夺天工,感人肺腑。
非至情至性之人写不出这等诗。
可偏偏……小女说李琦压根不认识铁易,不过随手所作而已!”
“这……”
颜秋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写诗作词尤其讲究一个由内而发,他既不认识铁易,如何写出这样感人至深的诗来?”
曹翕感叹:“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此子对于文字掌握,似乎到了信手拈来,如臂使指的地步!”
他话锋一转,“不过他又作了另外一首诗,又让我也不禁怀疑这首诗究竟是好是坏了。”
“何诗?”
“大明湖,明湖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