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丰元年,岁在乙丑,暮夏之初,会于雪霁山阴之听泉小筑,举文会也。
群贤毕至,俊美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
何紫嫣手捧录写好的文章,轻声吟诵,美眸中异彩不断。
杨惊鸿眼底闪过懊恼之色,“不该这样的!”
本想在人前锉一挫李琦的威风,没想到却让助其扬名!
如果在此前众人对于李琦的才名还抱有怀疑的话,今日之后,他的才名当传遍整个京都。
从此刻起,再无人能说他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
就在刚刚,他即兴写出的文章让在场之人无不称颂!
眼下何紫嫣只是捧纸诵读,就让一众人自发侧耳倾听。
甚至刚刚赶到的姚夫子跟韩夫子眼见众人正在读文时,也只是摆手阻住准备行礼的学生,示意众人将文章听完。
直到何紫嫣读完,两位夫子更是满脸陶醉,一副意犹未尽之色。
众学子沉默不语,面面相觑,都心生同一个感觉:此文不该在此时写出。
现在写出来,今日谁还敢再写文?
姚夫子赞道:“何姑娘这篇文章飘逸脱俗,超然不凡,有高山隐士之风貌,实为难得!”
韩夫子也连连点头,“也唯有清正不党,品性高洁的何御史有此胸怀跟见解,何姑娘果然是家学渊源!”
众人一阵面色古怪。
两位夫子意识到什么,左右环顾,“这……可是有什么不妥?”
何紫嫣主动欠身,“两位夫子谬赞,这篇文章是李琦公子所作,紫嫣不过手录而已。”
“李琦?”
二人这才看向持杯负手,颇为骚包的李琦,似想到什么,“那篇《紫衣赋》也是你写的吧?”
众人下意识看向丁浩跟周方,又看向何紫嫣。
何紫嫣再次欠身,“回两位夫子,确是他写的,有家父在旁目睹。”
姚夫子满脸赞叹,“年纪轻轻就能写出如此锦绣文章,了不得,了不得!”
韩夫子示意何紫嫣将纸张递给他,捧来又看了看,面上赞叹之色更盛:“《紫衣赋》用词华美,对仗工整,花团锦绣,翩然若仙。
至于这篇文章,却是大巧若拙,古朴洒脱,隐隐有出尘之意,更合我辈文人气象。
后两段于生死之思立意高远,哀而不伤,哀中又有淡泊高志,藏有道家‘自然’之意……”
说到这里,他诧异看向李琦,“你如此年纪,竟也钻研起道家之说?”
李琦还未答话,曹蒹葭已然开口,“不止,他于死生之说已远超于此。
方才他于众人前述说‘死人归也,生人行也’……”
她将李琦刚才的话又复述一遍,引来两位夫子侧目。
“竟有如此高论!”
“我本以为你只是有道家之言,不想你却已经将道家之言融于我儒家生死之义中,死生大也不大,先于其中,却不沉沦,进退有度,罕有人至!”
曹蒹葭欠身道:“韩夫子此言,蒹葭深以为然。
重视生死,勘破生死,不以死悲,不以生喜……”
李琦听得以手扶额,腹诽不已,‘我是这么想的?’
不过他没有主动挑明,人嘛,就是这样。坏的时候唱首歌都当你是放屁恶心人,好的时候放个屁旁人都当你是另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