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翕皱眉不已,‘人道是张家一代不如一代,好歹也是书香世家,怎的不堪到了这种地步?既无才学,也无人品……’
颜秋目光幽幽,声音却严厉高亢,“张静思!你可是衍圣张家的人,这话也是你能说出来的?”
只此一句,如当头棒喝,瞬间让张静思冷静了下来,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
他死死攥拳,数次想要开口却不知说什么,最终化作哀求看向杨奇。
杨奇却早已脊背挺直地坐着,看上去波澜不惊,可扶着椅子不断摩挲的手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事到如今,这绝对不是一句“误会”就能解决。
张家要脸,李家也要脸!
内心再三挣扎,他只得沉声道:“笃志兄,你……唉!”
“我是相信你的为人的,可眼下……唉,还是你亲自给大伙一个解释吧!”
说罢他转过脸去,不看张静思。
李啸虎冷笑不迭,“杨大人当真公正!”
杨奇抿嘴,一言不发。
张静思眼底泛起愤恨,却想到双方暗中约定,知道对方这是要弃车保帅了,只得咬牙道:“事到如今,我也实话说了吧,这几篇文章,确实不是李琦抄的……
我见此文章华美,便生出窃为己有的想法……”
凉亭内,不少太学夫子一副不可思议模样。
即便看刚才的架势已经猜出大概,可听到张静思亲口承认,还是让他们心底的某个心念轰然崩塌。
“堂堂衍圣世家,天下儒生魁首,居然觊觎他人文章,做下这等剽窃之举!”
“本以为衍圣张家于我辈读书人而言如高山仰止,没想到……”
“看来所谓衍圣世家,名不副实!”
“……”
众夫子你一言我一语,痛斥张静思——先前他们有多支持,眼下就有多鄙视!
听到这话的李琦也适时停笔,轻笑道:“看来不用我继续往下写了。”
说着他起身看向张静思,似笑非笑,“不过张夫子的孝道学生还是很钦佩的,为了给父亲扬名,竟不惜做出这等事。”
张静思愣了一瞬,接着脸色瞬间潮红,胸口一痛,再也忍不住,“噗”地吐出一大口血,而后直挺挺朝后仰倒。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惊呼:“张夫子!”
“张夫子,你可要挺住啊!”
“……”
一时间凉亭内忙碌不堪,扶人的扶人,顺气的顺气,倒水的倒水……好半晌才把张静思扶起。
此时的他已是两眼无神,浑身颤抖了。
李琦又道:“张夫子能为一两篇文章之事气得吐血一升,真的是……学生实在愧疚。
若夫子真的喜欢这两篇文章,大可暗中来信,花些银两,我肯定割爱。
如此岂不是皆大欢喜,唉!”
此话一出,刚有醒转迹象的张静思一个瞪眼,两腿一直,直接背过去了!
众人又是一通忙碌……
陈夫子脸色难看至极,怒斥道:“张夫子已然认错,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李琦冷笑不迭,“你只知道他此时怒火攻心,难道不见他先前污蔑我抄袭他家文章时的嚣张了?”
李啸虎却早已不耐,举杖就打,“滚你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