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惊鸿。”
李琦缓缓吐出三个字,笑意盈盈看着杨奇。
后者额头青筋突起,死死盯着他。
袍袖下,他死死攥紧指节,极力克制自己动怒。
长吸数口气之后他这才将怒火压下,声音冷冽生硬:“此事关小女何事?”
李琦呵呵一笑,“杨大人,事到如今就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数月前就在这常家学塾,颜先生要离开常家书院,杨大人力阻此事,其中原因你我心知肚明,是我以一首《咏石灰》让颜先生回心转意,杨大人难道不知为何?”
“这是我李家的诚意!我李家愿意退让,效忠皇上,可换来了什么?一再的试探!”
“我前脚刚写了一首《咏石灰》,后脚令爱就在大明湖畔攒了一场诗会,向来对我不假辞色的令千金主动相邀。
后我写出《紫衣赋》《述志》,她又攒了文会,说是为我秋试助力,可转脸我就被张静思诬告抄袭,杨大人能告诉我这是何故吗?”
杨奇听得心底发苦。
一直以来李琦在京都的名声都跟“不学无术”“纨绔”“无才无德”挂钩,对其追求自己女儿的事也一直不以为意。
他相信自己女儿的傲气与心性,不会搭理这种纨绔子的。
所以他才会让杨惊鸿离李琦远一些。
没想到弄巧成拙,女儿怀揣抱负要一探究竟,弄了诗会跟文会……
如今看来,李琦种种纨绔样子可能都是装出来的!
他所谓的追求杨惊鸿不过是另类藏拙的掩饰罢了——他可能压根就没对杨惊鸿有什么心思!
可如今,李琦当着他的面说要拿杨惊鸿作为条件,让他如何敢答应?
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少年,他宝贝女儿能落什么好?
杨奇沉声道:“李琦,朝堂之事又何必殃及家人……”
李琦冷笑打断:“殃及家人?我倒要问问了,杨大人所谓的朝堂之争是跟我的呢,还是跟我爷爷的呢?”
杨奇瞬间不语。
甚至在此刻他都觉得自己此举很小人!
朝堂之争是他跟定国公李啸虎的,为了遏制李啸虎接连对李秀林、李琦出手。
结果就是李秀林被推到了类似吉祥物的位子上,李琦在整个京都的名声查差得罕有人能与之相比。
祸不及家人?
貌似还是他杨奇动手的。
“李琦,惊鸿她只是个女子,成不了什么气候,你没必要揪着她不放……除了惊鸿,其他的条件随你开……”
李琦笑了,“杨大人这是什么话,我倾心于惊鸿妹妹,苦求而不得,这是京都人尽皆知的事。
我如此痴情,怎么被你说的好像心怀歹意一样。”
杨奇浑身发寒。
什么倾心,什么苦求,全是假的,都是算计!
如今李琦以杨惊鸿嫁到李家为条件,分明就是要以此掣肘他。
短暂思索之后他摇头道:“这条件我不可能答应你,不止我,连皇上也不会答应。我为文官之首,老国公又掌实权……”
李琦呵呵一笑,“那就不让皇帝知道不就行了?”
“什么!”
杨奇瞬间愣住,下一刻就感受到了浓浓的羞辱,“不让皇上知道?”
他杨奇的女儿,出嫁却不让旁人知道,是要她作妾还是作养在笼中的金丝雀?
一旁的曹翕早已听得头皮发麻,心生警惕。
‘此子竟有如此心性与手腕,连男女情爱之事也算计至此!’
‘回去定然要将此事告诉蒹葭,让他远离此子!’
一直坐着旁观的李啸虎忽然幽幽开口,“杨大人不同意也没关系,老夫倒要去皇上面前问一问,诬赖我孙儿抄袭究竟是谁的意思!”
杨奇脸色难看至极。
这事皇上虽然知道,却并未有任何旨意。
再说了,陷害开国功臣子嗣这种事,皇帝怎么可能会认?
到时候势必要拉他当替罪羊!
他若一倒,杨惊鸿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老国公,还请看在……”
李啸虎摇头道:“杨大人,你也是弄权好手,若今日你我身份颠倒,你会对我李家手下留情吗?”
说这话时他看向李琦,满意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