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找到这个‘系统’的信号源吗？哪怕大致方向？”苏映雪立刻追问。
“非常困难。信号残留极其微弱，且被‘黯蚀’背景噪音严重污染。但结合‘潜影’小队提供的内部空间结构碎片数据和那个幽蓝光点的方位，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大概的搜索模型。”蜂鸟调出一个三维空间模型，其中一个极深的、被标注为“高能量混沌区”的位置，被高亮标出，“理论上，信号源可能在这个区域。但那里……环境比我们进入的‘碎片泡’还要恶劣百倍，常规舰船进去，瞬间就会被撕碎。”
苏映雪看着那个代表着绝对危险的红点，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陈默，看向情报中心里每一个等待她决定的人。
“如果我们，”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制造一个足够坚固的‘外壳’，一个能抵御极端环境、搭载最精密的探测设备、并且能主动发射特定‘基石’共鸣信号的小型探测器，像一枚‘探针’，射入那个区域……有没有可能，获取更多信息，甚至……尝试建立联系？”
这个想法很大胆，几乎是在现有技术基础上的极限挑战。
蜂鸟快速思考着：“理论上……可以尝试。利用我们从‘方舟’残骸和‘盘古计划’资料中复原的部分超级合金配方，结合‘基石号’最强的能量护盾生成技术，制造一个一次性、高抗性的‘探针’。搭载经过叶凌算法优化的‘基石’信号发生器和龙战‘精神稳定锚’的频率模拟器。但成功率……无法估计，可能连百分之十都不到。而且，‘探针’一旦发射，就无法回收，我们只能被动接收它传回的数据，如果传不回，就什么都得不到。”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值得尝试。”苏映雪的声音斩钉截铁，“这不仅仅是关于龙战和叶凌。如果那里真的存在一个能与‘基石’共鸣、甚至可能独立于‘影’的系统，那对我们了解‘灰烬星域’、对抗‘影’，可能有决定性意义！”
她看向陈默：“陈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风险，代价。我都明白。但我们现在，就像在黑暗的迷宫里，好不容易看到远处有一点微光，哪怕那可能是陷阱，是幻觉，我们也必须走过去看清楚。否则，我们永远找不到出路。”
陈默看着苏映雪眼中那熟悉的、一旦认定就绝不回头的执着光芒，知道再劝也无用。他叹了口气：“你需要多久准备？”
“蜂鸟，立刻开始‘探针’的设计和建造，我要你在二十四小时内拿出可行方案和所需资源清单。”苏映雪下令，“陈叔，协调舰队所有资源，优先保障‘探针’项目。同时，舰队整体保持最高戒备，防止‘影’或其爪牙再次袭击。另外……”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将我们的发现和计划，整理成加密报告，通过叶凌留下的安全频道，发送给国际刑警总部。他们有知情权，也可能会提供……叶凌可能留下的、我们还未掌握的技术支持。”
“明白。”蜂鸟和陈默齐声应道。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舰队再次如同精密的齿轮般开始高速运转，尽管带着沉重的悲伤，却也注入了一丝新的、由那点微渺“微光”带来的决心。
苏映雪独自走到舰桥观察窗前，看着外面那片依旧暗红混沌、仿佛亘古不变的星域。
龙战，叶凌……
如果你们真的还在某处，以某种形式存在着……
请等我们。
我们会找到通往微光的道路。
无论那道路，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她握紧了颈间那枚冰冷的怀表碎片，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共鸣。
黑暗中，并非只有绝望。
还有等待被点亮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