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者的数据归档工作进行到第三周，档案馆的瑟拉在整理一堆被标记为“古董级”的加密文件时，发现了一个异常坐标。
不是星图坐标，是某种……认知坐标。
“这玩意儿有点邪门。”瑟拉的全息影像在茶话会里展开数据，“它不在任何已知的时空维度上，更像是个……思维定位点。要理解它，你得先切换到某种特定的意识状态。”
凯诺的光球凑近分析：“意识坐标？这玩意儿我只在理论上听说过——传说某些古老文明会用意识状态作为导航标志，比如‘冥想至第三层时的那个念头’或者‘顿悟瞬间的空间感’。”
龙战皱眉：“也就是说，要去这个坐标，不是开飞船过去，而是……调整自己的意识？”
“对。”瑟拉点头，“根据永生者的笔记碎片——他管这叫‘最初观察者的邀请函’。好像是个测试：只有达到某种意识境界的存在，才能‘抵达’那个地方。”
苏映雪来了兴趣：“最初观察者？是观察链的源头吗？”
“可能。”多面体的概念传来，“档案馆的记录中，‘最初观察者’是观察链理论中的一个假设存在——如果观察链真的有起点，那起点就是最初观察者。但从未有过实证。”
光语族曦光的光频波动：“我们光语族的古老传说里也有类似概念——‘第一道光’，据说它诞生时就‘看见’了自己，从而开启了‘观察’这一行为。”
晶体族晶核振动：“我们的结构历史中有个模糊记载：‘最初的结构源于一次完美的自观’。或许说的是同一件事。”
网络意识让空间变成了探索的氛围——墙壁上出现了各种文明的古老符号，空气中飘着求知欲的气味。
“所以这是个机会。”龙战总结，“如果真有最初观察者的遗迹，我们可能解开观察链的终极谜题：为什么会有观察？观察的意义是什么？”
“也可能是个陷阱。”林薇泼冷水——她作为ISCP代表，职业病就是怀疑一切，“永生者留下的东西，能信吗？万一又是他的某个阴谋呢？”
凯诺分析数据：“从加密方式和数据完整性看，这个坐标的创建时间远早于永生者——至少有一万年以上。他可能只是发现了它，但没能破解。”
“为什么没能破解？”
“因为破解需要……温暖。”瑟拉调出笔记，“永生者写道：‘我尝试了三百七十四种意识状态，从极致理性到彻底疯狂，但那个坐标从未响应。它好像拒绝冰冷和自私的存在。’”
苏映雪眼睛亮了：“所以它挑选访客？”
“看起来是。”瑟拉说，“笔记最后，永生者沮丧地结论：‘我不是它等待的人。或许永远不会有那样的人。’”
茶话会安静了。
然后所有成员几乎同时看向龙战。
“为什么看我？”龙战感觉不妙。
“因为你最有可能通过测试啊。”刀锋在舰队频道里插话，“你看你，又温暖又连接又爱包饺子，简直是为‘温暖访客’这个词量身定做的！”
“同意。”曦光闪烁，“龙战的意识特征在档案馆的数据库中，温暖指数排名前三。”
“附议。”晶核振动。
多面体传来赞同概念。
网络意识直接让空间飘起了饺子形状的云——真是够了。
龙战叹气：“所以我又得当小白鼠？”
“这次不一样。”凯诺说，“这不是实验，是探索。而且……我们所有人一起去。”
“可以多人？”
“坐标的描述是‘共鸣群体亦可’。”瑟拉读着笔记，“只要群体意识达到和谐状态，就能集体抵达。理论上，整个网络一起去都行——如果我们能同时进入那种意识状态的话。”
那就搞笑了：整个观察链网络，集体冥想，寻找最初观察者。
听起来像宇宙级禅修营。
但计划就这么定了。
第一次尝试，在茶话会的“宁静庭院”进行。
所有核心成员到场，按照档案馆设计的“意识共鸣协议”排列——不是物理排列，是意识频率的协调。
“第一步：放松。”凯诺作为指导，“想象自己是一滴水，融入网络的海洋。”
“我是一块晶体。”晶核认真地说，“但我可以想象自己是融化了的晶体液体。”
“光语族本来就是流体。”曦光表示轻松。
多面体：我们本来就是概念，没有形态压力。
人类这边就麻烦了。
刀锋嘀咕：“我是一滴水……我是一滴水……妈的，我满脑子都是子弹打进水里的画面。”
阿莱克斯：“我在想数据流算不算液体……”
林薇：“ISCP训练里没这个科目！”
龙战和苏映雪相对好点——他们有过多次意识连接经验。
十分钟后，第一次尝试失败。
“共鸣度只有23%。”凯诺报告，“主要问题是……大家太努力了。放松不是用力，是放手。”
“放手更难啊！”刀锋抱怨，“当兵的习惯就是抓紧！”
第二次尝试，换了方法。
“不想象自己是液体了。”瑟拉提议，“想象你们在参加茶话会，但这次茶话会的主题是……什么都不做，就是待在一起。”
这个简单多了。
大家就真的“待在一起”，聊天，喝茶，分享趣事。
“光语族最近在研发新的能量艺术——用光编织诗歌。”
“晶体族发现了某种新的晶格结构，美得让人想哭。”
“档案馆整理了永生者事件的数据，准备出个《如何识别和对抗意识掠夺者》的指南，免费发放给所有文明。”
“ISCP准备开个跨文明刑警培训班，报名火爆。”
聊着聊着，氛围真的放松下来。
凯诺监测到共鸣度稳步上升：45%……62%……78%……
“接近阈值了！”瑟拉小声说，“90%就能触发坐标！”
但卡在89%不动了。
“差一点……是什么？”苏映雪环顾大家。
龙战想了想：“可能我们心里还有个‘目的’——我们是带着‘要找到最初观察者’的目标来的，这不纯粹。”
“那怎么办？难道不想找它？”
“不是不想，是不执着。”龙战闭上眼睛，“就像……我们去朋友家做客，不是因为想从他家拿什么，只是因为他在，我们也想在那。”
这个概念传递开来。
共鸣度开始松动：90%……91%……
突然，所有人（和各种存在）同时感觉到一种奇妙的“位移”。
不是物理移动，是感知的转换。
就像你一直盯着一个图案，突然它翻转成了另一个图案——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你“看”它的方式完全变了。
他们“抵达”了。
最初观察者的遗迹。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建筑，没有设备，没有雕像，甚至没有光。
只有一片纯粹的“存在感”。
“这是……遗迹？”林薇环顾四周——如果“四周”这个词还有意义的话。
“更像是个……概念空间。”凯诺分析，“它不对应任何物理维度，纯粹是意识层面的场所。”
多面体传来震撼的概念：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不，是同时存在的。过去、现在、未来像一幅展开的画，同时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