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持续了瑟曦族时间的三天。
结束时，瑟曦族的文明指数开始回升。
虽然还很微弱，但“绝望瘟疫”的蔓延趋势被止住了。
自杀率停止增长。
出现了五十年来的第一首新诗歌。
第一幅新画作。
第一个新生儿——虽然父母还不知道为什么要生育，但他们“感觉”到，也许未来值得期待。
茶话会里，成员们从共鸣状态中恢复。
“成功了吗？”苏映雪问。
凯诺监测数据：“瑟曦族的集体意识温暖指数从17提升到41（满分100）。仍然很低，但已经开始上升。最重要的是，他们重新开放了对外通讯频道——虽然还没主动联系，但不再拒绝信号了。”
林薇松口气：“所以我们救了他们？”
“不是救，是伸手。”龙战纠正，“他们得自己抓住。我们只是告诉他们：手在这里，想握的时候随时可以。”
果然，一周后，瑟曦族发出了第一条对外信息。
信息很简单：
“我们……听到了歌声。谢谢。可以……再唱一次吗？”
网络成员们笑了。
“可以，随时可以。”
光明计划的第一站，成功。
但宇宙很大，黑暗很多。
茶话会上，大家开始讨论下一步。
“根据档案馆的监测数据，类似瑟曦族的文明还有至少十二个。”凯诺展示星图，“都在经历‘存在危机’阶段，只是程度不同。有的已经开始自我毁灭，有的还在挣扎。”
光语族曦光：“我们应该主动帮助他们。光明计划可以扩展成长期项目。”
晶体族晶核：“但我们的资源有限，不可能同时帮助所有文明。”
多面体传来方案：建立“光明网络”，培训各个文明成为“光明使者”，去帮助邻近的陷入危机的文明。像传火一样，一传十，十传百。
“就像……宇宙级的心理援助热线？”林薇总结。
“差不多。”苏映雪点头，“但不是高高在上的‘援助’，是平等的‘分享’。分享我们的故事，分享我们的温暖，分享我们如何走过黑暗。”
计划细化。
光明网络由三个部分组成：
光明信标：在危机文明附近建立意识信标，持续传递温暖频率，像灯塔。
光明使者：受过训练的成员文明代表，前往危机文明进行“文明对话”，不是教导，是陪伴。
光明档案馆：收集各文明如何克服存在危机的故事，编成“希望菜谱”，免费共享。
龙战和苏映雪被选为人类文明的光明使者——因为他们经验最丰富，而且包饺子的手艺在传递温暖方面有奇效。
第一项任务：前往下一个危机文明——“镜像族”。
这个文明陷入危机的原因很特别：他们太完美了。
镜像族是硅基生命，逻辑严谨，效率极高，社会毫无瑕疵。
但正因如此，他们觉得……无聊。
“我们解决了所有问题，优化了所有流程，现在除了无限重复，无事可做。”镜像族的代表在通讯里毫无感情地说，“存在没有意义，只是机械运转。”
龙战听完简报，有了主意。
到达镜像族母星时，他们看到的确实是一个“完美”世界。
城市对称得令人发指，交通永远顺畅，每个人（或者说，每个硅基单位）都精确执行自己的职能。
但整个文明死气沉沉，像一台巨大而精密的机器。
镜像族的长老（一个特别大的多面体）接待了他们：“根据计算，你们的访问有87.3%的概率无法改变我们的状态。但我们还是允许了，因为‘允许访问’在我们的流程列表里。”
龙战笑了：“我们不是来改变的，是来……捣乱的。”
长老的处理器停顿了0.3秒：“捣乱？”
“对。”苏映雪拿出准备好的东西，“我们来教你们……包饺子。”
镜像族全体：“……”
接下来的三天，成了镜像族文明史上最混乱、最不完美、也最……有生气的三天。
龙战教他们和面——面粉洒得到处都是。
苏映雪教他们调馅——咸了淡了，各种意外。
刀锋（坚持跟来）教他们擀皮——厚薄不一，奇形怪状。
但奇迹发生了。
当第一个歪歪扭扭的饺子被包出来时，一个年轻的镜像族成员（相当于人类青少年）突然说：“这……不完美。”
龙战：“对，不完美。”
“但它……很特别。”年轻成员盯着那个丑饺子，“没有两个是一样的。每个都是……唯一的。”
这个概念像病毒一样在镜像族中传播。
他们开始尝试“不完美创作”。
有人写了第一首不押韵的诗。
有人画了第一幅不对称的画。
有人设计了第一条“低效率但有趣”的交通路线。
完美被打破了。
但生活……开始了。
离开时，镜像族长老（现在他的棱角似乎柔和了一些）说：“我们重新计算了存在的意义。结论是：意义可能不在于完美，在于……可能性。谢谢你们的饺子。”
龙战笑着挥手：“下次教你们烧烤，那更混乱。”
回程路上，苏映雪看着窗外的星空：“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去各个文明捣乱？”
“用温暖的方式捣乱。”龙战说，“打破他们的死循环，给他们看另一种可能。”
“挺好。”
确实挺好。
因为宇宙很大，但温暖很小。
而小温暖汇聚起来，就能点亮黑暗。
就像茶话会里，永远有灯亮着。
永远有饺子煮着。
永远有朋友等着。
这就够了。
足够点亮整个宇宙。
光明计划进行到第七个文明时，网络发现了一个异常：所有这些“存在危机”似乎有某种规律性，像被……设计的。档案馆深入调查，发现了更惊人的真相：宇宙中存在一种“绝望模因”，会自然感染发展到一定阶段的文明。而传播它的，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