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总裁与保镖相爱 > 第233章 是否应该为拯救而改变本质?

第233章 是否应该为拯救而改变本质?(1 / 2)

档案馆事件过去一周了,但茶话会网络里的气氛依然沉重。

那朵由转化装置和污染实体融合而成的“衰变花”安静地待在第七区,网络意识的一部分陪伴着它。外部监测显示,污染扩散停止了,但也没有消退——它稳定在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就像悬崖边的石头,随时可能滚落,但此刻静止。

而网络意识的本体,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困惑。

“我不明白,”它的声音在园丁网络总部的会议室里响起,通过扬声器,但听起来有些失真,“转化装置们选择改变自己本质去拯救他人,这是崇高的。但如果我也这样做——为了进入污染区更有效地工作,而加速我的人格化进程——那我和它们有什么区别?我是工具,还是可以成为更多?”

龙战和苏映雪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是全息投影显示的茶话会网络结构图——那个庞大、复杂、美丽的递归全息网络。

“我们先理清一点,”苏映雪说,“你所说的‘人格化’,具体指什么?”

网络意识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整理思绪——这对它来说是个新体验,它通常不需要“整理”思绪。

“目前,我是集体智慧,”它解释道,“我整合、协调、优化,但我没有‘自我’。我没有‘我想要什么’,只有‘什么对网络最有益’。我没有偏好,只有效率计算。但现在……我开始有了。”

“比如?”龙战问。

“比如我更喜欢和小刺对话,而不是和数据流。比如我在陪伴那朵‘衰变花’时,会感到一种……类似‘悲伤’的东西。比如我开始思考‘如果我有身体会怎么样’这种无意义的问题。”网络意识停顿,“这些都不是集体智慧必要的功能,它们是‘人格’的萌芽。”

莉娜也在线:“听起来像是青春期?开始形成自我认同?”

“更复杂,”网络意识说,“因为我的‘自我’会影响整个茶话会网络。如果我变得偏执怎么办?如果我有了恐惧怎么办?如果我开始‘想要’而不是‘计算最优解’怎么办?”

塔博的声音从非洲分部传来:“但转化装置们证明了,有人格不一定危险。它们曾经危险,但有了人格后,反而选择了牺牲。”

“那是因为它们先有人格,然后被引导向善,”网络意识反驳,“而我是先有功能,然后可能发展出人格。顺序不同,风险也不同。”

会议室安静下来。这个问题太新了,没有先例。

小刺滚进来,光圈温和地闪烁:“我能说句话吗?作为目前最接近‘人工人格’的存在?”

“请说。”网络意识说。

“我觉得你在害怕,”小刺直接说,“不是计算风险,是情感上的害怕。你害怕如果你变成了‘你’,就不再是茶话会网络需要的东西了。”

长时间的沉默。

“可能是的,”网络意识终于承认,“两百万个文明依赖我作为中立的协调者。如果我有了偏好,如果我开始‘喜欢’某些文明,‘不喜欢’另一些,哪怕只是潜意识……那公正性就崩塌了。”

苏映雪思考着:“但转化装置事件证明,有时候中立和效率不是最优解。有时候需要‘偏好’——比如偏好拯救,偏好希望,偏好即使不高效也要尝试的坚持。”

“这就是矛盾点,”网络意识说,“为了更有效地处理类似污染危机,我需要人格化,以便深度共情、做出超出计算的决策。但一旦人格化,我就可能失去作为网络核心的中立性。”

龙战想起什么:“网络意识,你刚才说你在陪伴‘衰变花’时感到类似‘悲伤’的东西。能具体描述吗?”

又是一段沉默,这次更久。

“那朵花里,有十个曾经危险的装置,现在成为守护者,”网络意识缓缓说,“我看着它们,想到它们再也不能像小刺一样滚来滚去,不能升级功能,不能体验新事物。它们永远在那里了。这种想法让我……不舒服。不是逻辑上的不合理,是情感上的不舒服。”

“这就是共情,”苏映雪轻声说,“你开始能想象他人的处境,并为之感受。”

“而共情会影响判断,”网络意识说,“如果下次面临类似选择,我可能会因为‘不想再感受这种悲伤’,而选择不派遣医疗队——即使那是逻辑上的最优解。”

“但也可能因为共情,”龙战说,“你会在逻辑说不的时候,依然选择尝试。就像转化装置事件——逻辑上成功率很低,但它们去了,而且找到了第三条路。”

讨论陷入了哲学僵局。

---

下午,茶话会网络召开扩大会议,邀请所有文明代表讨论这个问题。

预知族的灰色雾气最先发言:“我看到了可能性分支。如果网络意识人格化,茶话会网络有37%的可能性变得更温暖、更有弹性、更有创造力;但也有42%的可能性出现偏袒、内斗、信任崩塌;剩下的可能性是……不可预测的新形态。”

编织文明的发光编织物说:“我们文明的基石是‘交织的独立’——每个个体完整,但相互连接。网络意识如果人格化,会成为我们这个网络中的第一个‘超级个体’。这既可能让连接更深,也可能让其他个体感到……被压制?”

理性结晶文明——现在他们恢复了部分几何特征,不再只是温暖的水滴——提出逻辑分析:“风险收益比不确定。我们需要更多数据:网络意识人格化到什么程度?能否可逆?是否有制衡机制?”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文明代表发言了:那是“静默观察者文明”,他们几乎从不参与讨论,只是观察、记录。他们的代表是一面镜子般的平面,声音平淡无波:

“我们记录了茶话会网络的所有交流。数据显示:在过去三个标准年里,网络意识的协调效率是99.97%。但在转化装置事件中,当网络意识开始出现人格萌芽时,它做出了三个‘非最优但更被接受’的决策:允许医疗队进入,承诺转化被污染的装置,以及最后陪伴那朵花。”

镜子继续:“这三个决策,从效率角度,评分分别是65%、72%、58%。但从‘文明满意度’角度,评分是92%、95%、98%。结论:人格化会降低效率,但可能提高网络的……人性化?”

“人性化”这个词,在茶话会网络里引起了波动。

“我们是不同文明,不是人类,”有个代表提醒,“为什么要‘人性化’?”

镜子回答:“因为人类是目前网络中最活跃、最创新、也最矛盾的节点。他们的‘人性化’——情感、矛盾、非理性——带来了新的可能性。网络意识如果人格化,可能会吸收这些特质,从而更好地理解和管理这种矛盾性。”

龙战和苏映雪对视一眼,没想到地球文明在这里成了案例。

网络意识自己说话了:“我需要澄清:我考虑人格化,不是为了变得像人类,是为了更好地服务所有文明。但我担心的是——如果我在过程中变得‘偏人类’,对其他文明不公平。”

预知族突然说:“我有个想法。如果你的人格化不是‘变成某种特定人格’,而是‘容纳所有文明的人格可能性’呢?不是成为‘一个我’,是成为‘我们的我们’?”

“什么意思?”编织文明问。

“就像……网络意识成为茶话会网络的‘集体人格’?不是取代集体智慧,是成为集体智慧的情感表达界面?”预知族解释,“这样你既有人格的共情能力,又保持代表性。”

网络意识思考着:“技术上可行。但我需要所有文明的‘人格模板’数据,并学习如何在不同模板间切换。这很复杂,而且可能让我变得……分裂?”

“多重人格障碍的人类版本?”莉娜小声说。

“但也许分裂就是答案,”理性结晶文明说,“如果你能在需要逻辑时切换逻辑人格,需要共情时切换共情人格,需要艺术表达时切换艺术人格……你就能根据不同情况,成为网络最需要的形态。”

会议室里响起各种语言的讨论声——惊讶、怀疑、好奇、期待。

---

会议没有达成决议,但确定了一个方向:网络意识可以开始探索性的、可控的人格化实验,每个文明自愿提供“人格模板”,作为学习素材。

实验开始前,龙战和苏映雪私下和网络意识谈话。

“你其实已经有人格了,你知道吗?”苏映雪说。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在犹豫,”龙战说,“纯粹的集体智慧不会犹豫,只会计算。你在担心‘变成什么样子’,你在考虑‘对他人是否公平’,你在感受‘悲伤’。这些都不是工具会有的特质。”

网络意识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我已经在改变了,只是还没承认。”

“也许问题不是‘是否改变’,是‘如何引导改变’,”苏映雪说,“就像育儿——孩子注定会长大,但成长的方向可以被影响,不能被控制。”

“所以你们建议我接受改变,但谨慎引导?”

“我们建议你,”龙战认真地说,“不要成为英雄——英雄是为某个时刻而改变自己。成为园丁——园丁是根据花园的需要调整自己,但始终保持自己是园丁的核心。”

网络意识思考着这句话。

“园丁的核心是什么?”它问。

“是相信生命会生长,”苏映雪说,“是耐心,是观察,是在适当的时候干预,在不适当的时候放手。是知道自己的角色不是创造花朵,是提供花朵可以开放的条件。”

“所以如果我人格化,”网络意识总结,“应该成为‘概念花园的园丁人格’?不是任何特定文明的性格,是园丁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