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效果验证原则
产品宣传必须基于独立的第三方验证,不能只有公司自己的数据。而且必须定期评估长期效果,包括可能的副作用。
认证流程很严格:产品需要经过至少三个月的独立测试,包括实验室环境、真实用户试用、长期跟踪评估。
标准草案公布后,舆论反应复杂。
支持者认为:“早就该这样了!不能让公司随便拿我们的脑子做实验!”
反对者质疑:“这会不会阻碍创新?增加的成本最终转嫁给消费者?”
心灵维度公司直接抨击:“这是茶话会网络试图垄断市场,打压商业竞争!”
认证标准听证会定在两周后。心灵维度公司聘请了顶级律师团队,准备挑战标准的合法性。
听证会前一天,龙战家里来了个意外的访客。
是李维,心灵维度公司的CEO。他一个人来的,没带助理,没穿西装,看起来比发布会上疲惫很多。
“龙先生,苏女士,”李维坐在客厅,接过苏映雪递的茶,“我知道我不受欢迎。但我想……和你们说实话。”
龙战抱着龙照——小家伙对这个陌生人很好奇,一直盯着看。
“你说,”苏映雪平静地说。
李维深吸一口气:“创业时,我是真相信这个概念技术能帮助人。我母亲有严重的焦虑症,我看着她受苦。当我第一次接触茶话会网络的技术演示时,我想:这就是答案。”
“但公司做大后,”他苦笑,“资本进来了。投资人要增长,要市场份额,要回报。我们团队里有工程师提出过风险警告,但市场部说‘消费者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产品经理说‘简化才能大规模推广’。我……我妥协了。”
他看着地板:“那个‘焦虑的程序员’,我私下联系过他,愿意承担所有治疗费用。他说:‘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感受到真实的快乐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龙照玩玩具熊发出的咿呀声。
“所以你现在的立场是?”龙战问。
“我支持认证标准,”李维抬起头,眼神坚定,“虽然这意味着我们要重新设计产品,成本大增,短期股价会崩盘。但……如果继续现在这条路,我们卖的就不是‘健康工具’,是‘情绪毒品’。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他顿了顿:“而且,我发现真正的市场机会不在‘让所有人都平静’,而在‘帮助人们理解和管理自己的情绪多样性’。这才是长久之计。”
听证会当天,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
心灵维度公司的代表——不是李维,是他指定的首席技术官——在发言时突然说:“本公司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撤回对认证标准的反对。事实上,我们已经开始按照标准草案,重新设计下一代产品。”
全场哗然。
技术官展示了新产品的设计理念:不再追求“恒定平静”,而是“情绪弹性训练”——帮助用户学习如何在情绪波动中保持核心稳定,而不是消除波动。产品名称也从“情绪平衡手环”改为“情绪伙伴手环”。
“我们将公开所有算法,”技术官说,“设立独立的用户权益委员会,定期发布长期使用数据。同时,我们会为已售出的旧版产品提供免费固件升级,增加‘安全阈值’和‘使用提醒’功能。”
这个转变让许多原本支持心灵维度的投资者愤怒离场,但赢得了舆论的好转。
听证会最终通过了认证标准。第一波申请认证的产品中,只有三分之一通过——大多数公司没通过“透明度”和“效果验证”这两关。
行业震动,但长期来看,这建立了消费者对概念健康产品的信任基础。
一个月后,龙战和苏映雪收到了李维寄来的一个包裹:是新版“情绪伙伴手环”的工程样机,还有一封信。
信里写道:
“感谢你们推动认证标准。虽然短期内公司股价跌了40%,但我睡得踏实了。新版产品试用反馈很好,有用户说:‘它不会让我不难过,但会在我难过时提醒我:这很正常,会过去。’这才是真正的帮助。
随信寄来的样机,或许可以给龙照小朋友未来用?当然要等他大一些。产品里内置了‘亲子模式’,能帮助父母理解孩子的情绪状态,而不是控制。
另:我已成立‘概念健康产品伦理基金会’,资助独立研究和公众教育。算是赎罪,也是新的开始。”
龙战和苏映雪相视一笑。
龙照这时爬过来,好奇地看着那个手环样机。苏映雪把手环戴在自己手腕上做演示——手环发出柔和的脉动光,根据她的情绪状态缓慢变色。
龙照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手环。手环检测到婴儿纯净的好奇情绪,变成了温暖的鹅黄色。
“你看,”苏映雪对儿子说,“好的工具不是让你变成另一个人,是帮助你更好地成为自己。”
龙照当然听不懂,但他喜欢那个颜色,于是笑了。
玩具熊在旁边播放起一首新曲子——是小刺刚更新的《成长的韵律》,歌词大意是:“学会走路前会摔跤,学会说话前会咿呀,学会管理情绪前会哭闹。都没关系,慢慢来。”
那天晚上,网络意识在茶话会网络的公共频道发布公告:
“概念健康产品伦理认证体系正式运行。所有通过认证的产品,将获得‘茶话会网络推荐’标识。”
“认证不是终点,是起点。我们将持续监督、更新标准、确保概念健康技术真正服务于生命的成长,而非商业的增长。”
“花园需要工具,但工具不应该成为花园的主人。园丁的工作,是确保工具被善良的手使用。”
龙照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握成了一个小拳头,像是在说:我会自己长大。
窗台上的植物,那片已经盛开的花朵旁,新长出的叶子呈现出健康的、有弹性的光泽。
像是在说:
健康不是静止的完美。
是动态的、有韧性的、能承受风雨也能享受阳光的……
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