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荆棘,在甬道中肆意冲撞。
石壁不再是规整的通道壁,而是布满了扭曲的裂缝与突兀的岩棱,像是被巨力撕裂后仓促愈合的伤疤。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唯有偶尔窜动的幽紫色电弧,在岩壁上划过转瞬即逝的光痕,照亮岔路丛生的甬道——这里远比之前的通道错综复杂,每一个转角都可能通向未知的绝境,每一条岔路都暗藏着能量紊乱引发的陷阱。
凌风的脚步踩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发出的声响被乱流搅动的呼啸声切割得支离破碎。他怀中的苏婉微微蹙眉,掌心的淡绿色微光忽明忽暗,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不断拉扯。能量干扰比预想中更加强烈,不仅让他的灵感知范围骤缩到三尺之内,连苏婉维系生机的治愈之力,都受到了明显的压制。
“咳……”
苏婉的轻咳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凌风立刻放慢了脚步,将她的身体调整到更舒适的姿势,掌心覆在她的后背,小心翼翼地渡入一丝微弱的灵力,试图帮她抵御周围紊乱的能量。
“忍着点,快到安全的地方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的嗓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所谓“安全的地方”,其实只是他自欺欺人的慰藉。身后的追击声与爆炸声确实渐渐模糊,如同被厚重的棉花捂住,却并未彻底消失。那隐约传来的震动,透过冰冷的岩石传导至脚底,像是死神的指甲在轻轻刮擦,提醒着他危险从未远去。
但比追击声更清晰的,是陈昊最后的身影。
每当幽紫色电弧亮起,岩壁上便会短暂映出凌风扭曲的影子,而那影子的后方,仿佛总能看到另一道高大的轮廓——陈昊浑身浴血,黄金战甲崩裂成碎片,却依旧张开双臂,将汹涌而来的深渊战士挡在身后。那声“吼——”的怒吼,早已超越了听觉的界限,化作滚烫的烙印,深深镌刻在他的脑海深处,比眼前的黑暗更加深邃,更加挥之不去。
他想起陈昊在能量风暴中回头的刹那,那双燃烧着黄金火焰的眼眸,没有丝毫留恋,只有对他的期许。那眼神像一把重锤,每一次回忆起来,都让他的心脏紧缩,愧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为什么……不一起走……”
无声的诘问在喉咙里翻滚,最终还是被他强行咽下。他知道答案,陈昊是为了给他们争取更多时间,是为了用自己的生命,堵住深渊战士追击的缺口。可越是明白,那份“没能留住他”的遗憾,就越是尖锐,像是扎根在骨血里的荆棘,每走一步都在刺痛他。
甬道的岔路越来越多,如同迷宫般让人眼花缭乱。凌风没有丝毫犹豫,凭借着残存的灵感知和对遗迹能量流动的微弱判断,不断选择着前行的方向。他不敢停留,哪怕一秒钟的迟疑,都可能让陈昊的牺牲付诸东流。
紊乱的能量不断冲击着他的经脉,后背的灼伤痛得愈发剧烈,体力也在快速消耗。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苏婉苍白的脸上。苏婉似乎被惊醒,纤弱的手指再次抓紧了他的衣襟,那微弱的力道,像是一束微光,穿透了他心中的阴霾与愧疚。